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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兔子换了个角度。　　突然一块冰凉的毛巾糊上了他的脸。　　“唔！！！”　　顾希尘把冷毛巾糊在他脸上，白雨阳猛地松开了手和嘴，整个人往床上一倒，后脑勺陷进枕头里。　　冷毛巾盖住了他半张脸，把刚才所有的燥热和疯狂全部物理降温了。　　他安静了。　　呼吸变得平稳，手指不再乱抓，嘴唇不再乱咬。　　顾希尘站在那里一只手按住冷毛巾防止滑落，另一只手撑着床沿。　　他低头看着终于安分下来的白雨阳，终于松了口气，然后又跑去厕所灭火了。　　一个艰难的晚上过后，白雨阳还沉醉在美梦里无法自拔！　　“好香”　　“你醒了吗？”　　“…别吵…再睡五分钟…”　　“你在我身上。”　　“别说话别打扰我吃小蛋糕”白雨阳又蹭了蹭。　　“别在梦里吃了，你睁开眼睛看看！”　　阳猛地睁开眼睛。　　他看到一片裸露的锁骨，线条清晰，肤色偏白，上面印着青青紫紫的痕迹。　　锁骨往上是一张他无比熟悉的脸。　　顾希尘靠在床头，一只手拿着手机在处理工作，看着他。　　而他自己两条胳膊搂着人家的窄腰，整个人像一只巨大的无尾熊挂在他身上。　　白雨阳的大脑开始以十六倍速回放昨晚的碎片：红酒、楼梯、床、麻薯、“别走”……后面的全是雪花点，什么也看不清。　　他低头看了一眼现状。顾希尘的衬衫扣子被扯掉了至少三颗，　　“我……”　　“醒了？”顾希尘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只带了一丝轻微的沙哑。　　白雨阳连滚带爬地从顾希尘身上翻下来，滚得太快直接掉到了床下，跪在地毯上双手抱头：“这是什么情况？！我做了什么？！你为什么不推开我？！”　　“推了。推不开。你昨晚喝醉之后力气很大，像八爪鱼，吸住了就掰不下来。”　　顾希尘放下手机，活动了一下被压了一整晚的手腕，开始一条一条地陈述事实。　　“昨晚十点，你睡着之后大概四十分钟，突然坐起来说太热了，开始脱衣服。脱完自己的，开始脱我的，照片都给你拍下来的。”　　白雨阳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十一点，你抱着我不撒手，说我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麻薯’，问我能不能把你带回家。我说你已经在家里了，你说不是这个家，是你自己那个家。”　　“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白雨阳的额头抵着床沿，整个人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回旋镖　　白雨阳发出一声惨叫。　　“后来我放弃挣扎了。用一只手抱着你，另一只手回复邮件。一直到早上你终于松手了。”　　房间里安静了整整十秒。　　然后顾希尘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份文件。　　白雨阳太熟悉那份文件了，是他签了字的那份假结婚合同。　　顾希尘翻到其中一页，“合同昨晚睡得一点也不好！　　白雨阳跟在他后面，每一步都像在走向刑场。　　一楼餐厅里，全家人已经围坐在餐桌前。　　顾妈妈正在摆筷子，顾爸爸在切葱油饼，顾希芸抱着手机在打游戏，顾爷爷端着一碗粥正在吹气。　　听到楼梯上的脚步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抬起来，先落在顾希尘身上，然后落在他锁骨上那片触目惊心的痕迹上，然后齐刷刷地转向跟在后面的白雨阳。　　空气凝固了大约五秒。　　顾妈妈捂着嘴笑了，拍了拍旁边顾爸爸的手臂。　　顾爸爸低头咳嗽了一声，专心致志地把葱油饼切成规整的八等份，脸上带着一种“我是个见过大场面的老父亲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严肃表情。　　顾希芸嘴里含着一口豆浆差点喷出来：“哥！！你的脖子……嫂子你昨天晚上……”　　“吃饭。”顾希尘拉开椅子坐下，语气平静。　　顾爷爷哈哈大笑，中气十足的笑声把吊灯上的水晶坠子都震得微微晃动：“好！好！我孙子总算开窍了！小晴啊，昨晚睡得怎么样？”　　“挺……挺好的。”白雨阳低着头坐下，脸红得能从脸上煎出两个荷包蛋。　　他不敢看任何人，低着头往嘴里塞饼。　　“小晴啊，多吃点补补。”顾妈妈把整盘肉推到他面前，“你太瘦了，多吃点肉。”　　“谢谢阿姨……”白雨阳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没尝出任何味道。　　他大脑的全部内存都被“昨晚你做了什么”和“今天早上你社死了”这两个巨大的弹幕占满了。　　好不容易熬到吃完饭，白雨阳站起来准备告辞。　　他要回到自己的出租屋，把假发摘下来扔到沙发上，把裙子脱了换上大裤衩，然后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过完这个周末。　　“小晴啊。”顾爷爷叫住了他。　　白雨阳的脚步僵在原地，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爷爷？”　　“两个人开始准备结婚的事了，这周就开始吧，婚礼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钱你不用担心，爷爷给你包个大红包。”　　“不着急…我最近挺忙的……”　　顾爷爷突然捂住了头，眉头紧皱，整个人晃了一下。顾妈妈赶紧扶住他：“爸！怎么了？”　　“哎哟……头疼……疼得厉害……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白雨阳看了看顾爷爷，又看了看顾希尘。　　顾希尘赶紧走过去扶，然后看向白雨阳给他打眼色。　　“好。”白雨阳赶紧答应，“我答应。婚礼的事我来筹备。爷爷您好好养病。”　　顾爷爷瞬间抬起了头，痛苦的表情被一个巨大无比的笑容取代：“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拍婚纱照记得叫上我！”　　白雨阳站在原地，嘴巴微微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