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键盘回车键被粗暴砸下。
那把生锈的活动扳手被苏白随手扔在铁桌上,“当啷”一声脆响。
震得桌角的缺口搪瓷缸里溅出两滴浑水。
单色屏幕上。
原本像开闸洪水般涌入的乱码流,猛然一滞。
绿色的光标在黑底上疯狂跳跃,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铁皮棚子里。
机油味和泡面酸气混在一起,熏得人直反胃。
盘古一号的散热风扇发出刺耳的轰鸣,机箱外壳烫得能煎鸡蛋。
张明瘫坐在旁边的塑料板凳上。
那件沾满油渍的白大褂全湿透了,紧贴着肥肉。
他哆嗦着手去摸桌上的半个凉馒头,没拿稳,掉在满是煤渣的地板上。
“苏、苏工……”张明狂咽唾沫。
“挡住了?”
他扶了扶用胶布缠着镜腿的眼镜,眼底全是惊恐。
“这流量太恐怖了!一秒钟上千万次的并发请求!他们是想用垃圾数据把光纤管线硬生生撑爆啊!”
苏白窝在破藤椅里。
大黄皮鞋毫不客气地架在机箱边缘。
他掏出黄铜打火机,拇指一拨。
火苗窜起。
点燃半截大前门,深深吸了一口。
“撑爆?”
他吐出浓白烟圈。
烟雾在昏暗的白炽灯下扭曲。
“就凭这帮只会敲键盘的废物,也想撑爆老子用单晶硅拉出来的光纤?”
苏白冷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陈飞裹着那件脏兮兮的军大衣,凑到屏幕前。
他双眼布满血丝。
“总工!他们没退!”
陈飞指着屏幕右下角不断闪烁的红色报警框。
“分布式攻击只是幌子!”
“主IP隐藏在洋葱网络里,正在尝试破解咱们的底层物理逻辑层!”
“这帮孙子贼心不死!”
陈飞一拳砸在大腿上,“他们是冲着黑鸟战机的隐身雷达数据来的!”
“一旦底层逻辑被黑进,他们就能反推咱们的光路补偿参数!”
林婉清站在一旁。
左边鼻孔里的发黄棉花又渗出了暗红。
她双手死死绞在一起,指甲抠着手背的肉。
“苏工……咱们切断物理连接吧!”
她声音打颤,“盘古一号算力再强,可端口是敞开的!万一……”
“切个屁。”
苏白打了个哈欠,用手背抹掉眼角的眼屎。
鞋尖踢了踢地面的废纸团。
“关起门来当缩头乌龟,那叫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