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皮棚子外头,那些虎头奔早跑没影了。
空气里的刺鼻尾气味还没散干净。
苏白转过身,大黄皮鞋踩在煤渣地上,咯吱作响。
棚子里头,“嗡嗡”声震得铁皮屋顶直发颤。
盘古一号插了那块纳米级芯片后,八个散热风扇转出了残影。
机箱外壳烤得烫手。
“哐当!”
林婉清一脚踹在主机铁壳上。
白大褂下摆蹭上了一大块黑灰。
她左边鼻孔塞着团新棉花,累得气喘吁吁,脸色惨白。
“苏工!这没法弄了!”
她哆嗦着手,抓起一把打孔纸带摔在铁桌上。
纸带哗啦散落一地。
“算力直接溢出!数据多得像海啸!”
林婉清干裂的嘴唇快速开合,“可外头那些终端接不上!咱们全靠人手跑腿送纸带!”
“这庞大的算力全堵在机箱里憋着,雷达塔台那边根本接收不到实时反馈!”
老赵凑过来。
光着的右脚踩在一个生锈螺母上,痛得一龇牙。
他揉着大腿,“是啊苏白,这好比弄了个大水库。”
“结果放水全靠拿洗脸盆端,端不过来啊!”
苏白吐掉嘴里没味的烟蒂。
大黄皮鞋鞋底狠狠碾碎。
他双手插在灰布工装裤兜里,走到角落那块缺了角的黑板前。
“脑子里装的不是浆糊就是铁锈。”
苏白顺手从耳朵后头抽出那半截红蓝铅笔。
粗暴地在黑板上划拉起来。
刺耳的笔芯摩擦声让人牙酸。
白灰簌簌往下掉,落了他一袖口。
“拿盆端?老子教你们怎么修大坝开闸。”
苏白在黑板上画出几个方块和网状线条。
“TCPIP协议架构。”
他拿红蓝铅笔点着黑板,梆梆直响。
“把所有终端和盘古一号的语言统一,数据打包分发。”
林婉清推了推滑到鼻尖的大黑框眼镜。
“协议好写,我熬两宿能敲出来。”
她双手死死抓着乱发,“可是物理传输怎么解决?现有的铜线带宽,根本跑不动这种数据量!”
“强行传,线缆会直接烧融化!”
“铜线跑不动,就换光。”
苏白转身,大黄皮鞋踢翻旁边的废铁桶。
满桶螺丝丁零当啷撒了一地。
“老张头!”
他冲着门外吼了一嗓子。
老张头扛着大号橡胶锤跑进来。
头上那顶破藤条安全帽歪在一边。
“在呢苏总!”老头咧嘴一笑,漏风。
苏白拿铅笔在图纸上戳了戳。
“拿石英砂去高炉里熔。用那套新要来的五轴机床技术改个拉丝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