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步走到栏杆边缘,皮鞋踢了踢生锈的铁管,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要升就赶紧的,别耽误老子试飞黑鸟。”
没有鲜花。
没有红毯。
没有那些啰里啰嗦、念得人犯困的长篇大论讲话稿。
甚至连个像样的仪仗队都没有。
李龙拿着个破铁皮做的大喇叭。
扯着破锣嗓子在防波堤边缘狂吼。
“全体都有!立正!”
“唰!”
几万名造船厂工人。
全都停下手里的活计。
老张头扔下手里的橡胶大锤,缺了半颗门牙的嘴紧紧抿着。
老赵光着那只右脚,花白乱发在风里直竖。
林婉清白大褂上全是墨水和机油,左手还缠着渗血的医用胶布。
所有人都站得笔挺。
满身油污,泥巴糊了半张脸。
刺耳的军号声猛地撕裂了海风。
那是聂老总带来的一个老司号员,憋红了脸,用那把有些年头的铜号吹响的。
声音粗粝、生硬。
像是在砂纸上来回摩擦,却透着股不屈的狠劲。
两名穿着旧迷彩服的警卫战士。
抱着一面叠得整整齐齐的鲜红旗帜。
顺着登舰舷梯,大步跑上那宽阔平直的黑色甲板。
军靴踩在吸波涂层表面,没有回音。
只有沉默的压迫感。
战士把旗帜绑在航海舰岛最高处的旗杆绳索上。
粗糙的双手猛地一拉。
“哗啦!”
那抹鲜红在漆黑的隐身舰岛最高处,迎风展开。
刺目的红,冷硬的黑。
在蓝天碧海间,撞击出令人心尖发颤的狂暴美感。
“敬礼!”
聂老总嘶哑着嗓子大吼。
老将军举起那只缺了半截手指的右手,指尖死死贴在帽檐。
手背上的青筋跟老树根似的直蹦。
李龙、刘赫。
所有老飞和警卫连的汉子。
整齐划一地举起右手。
动作刚硬得能砸出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