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去瞧瞧。我倒要看看,把咱们这些宝贝疙瘩大老远折腾过来,卖的什么药。”
穿过堆满废弃脚手架和破铁皮桶的厂区。
刺鼻的高压电焊蓝白弧光时不时闪瞎人眼。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臭氧味。
一群人停在那个巨大的干船坞边缘。
下面那艘盖着厚重伪装网的十万吨巨舰,像头趴在阴影里的死兽。
虽然看不清全貌,但那恐怖的压迫感还是让刘赫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乖乖……”小平头张大嘴巴,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这么大的铁壳子,得费多少钢啊?”
“看什么看!眼睛不想要了?”
一声暴喝从身后炸响。
李龙像座黑铁塔似的走过来,腰里的三棱军刺甩得叮当乱响。
他那身迷彩服全是机油印子,手里还攥着个啃了一半的凉白面馒头。
刘赫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糙汉子。
强压着火气,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首长好!我们是奉命调来报到的飞行员,请问总工在哪?我们需要交接试飞任务。”
李龙把剩下半个馒头全塞嘴里,含混不清地嚼着。
粗糙大手胡乱在裤腿蹭了两把。
“啥首长,俺是警卫连长。”
他伸出油乎乎的手指头,朝不远处那个破铁皮棚子一指。
“诺,苏总在里头熬图纸呢。你们自己过去吧。”
刘赫看了一眼那个四面漏风、屋顶还搭着几块破石棉瓦的棚子。
眼里的怀疑都快溢出来了。
“那是……总工办公室?”
他带着十几个兄弟,满心狐疑地走到棚子跟前。
虚掩的铁皮门被海风吹得嘎吱作响。
刘赫伸手推开门。
一股浓烈呛人的劣质烟草味混着松香糊味扑面而来。
呛得后头几个老飞连连咳嗽。
棚子中央。
苏白缩在一张嘎吱作响的破藤椅里。
灰布工装敞着口,上面全是黑灰和不知道打哪蹭的黄泥。
他大黄皮鞋直接架在堆满图纸的铁桌子边缘。
嘴里叼着半根大前门。
手里那半截红蓝铅笔正在一张皱巴巴的牛皮纸上划拉。
“你……你是这儿的总工?”
刘赫愣住了,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八度。
眼前这个吊儿郎当、满身油污的年轻人,看着比他还要小几岁。
这特么是负责国家绝密工程的总工?
跟街边修自行车的学徒有啥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