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船坞旁边的空地上,寒风卷着冰碴子。
“呼呼”的怪叫声刮过生锈的龙门吊铁腿,听着直起鸡皮疙瘩。
几十个穿着厚棉袄的家属院女工,和几百个赤着膀子、满身油汗的大西北八级钳工,混编在一起。
这画面看着诡异,却透着股子蛮横的力量感。
整整三天三夜。
“左边这股碳纤维!紧点!娘咧,手劲儿都没俺媳妇大!”
老张头头上顶着个破藤条安全帽,手里死死攥着一根大拇指粗的高碳钢丝,脸色涨得通红。
他缺了半颗门牙的嘴里往外喷着白气,“钢丝绞进去!顺着那根黑乎乎的高分子塑料绳子缠!”
旁边一个织毛衣好手的大妈,双手冻得通红。
她麻利地把细若游丝的特种碳纤维,像编麻花一样,一层层套在钛合金柔性芯的外面。
“张师傅,这玩意儿滑溜溜的,比毛线难伺候多了!”大妈抱怨了一句,手指头都磨出了血泡。
“废话!”
苏白坐在不远处的废铁桶上,大黄头皮鞋踩着一堆雪水。
他嘴里咬着大前门,红蓝铅笔在指尖飞快转动。
“这根绳子要是好伺候,老美那帮孙子能吹牛逼说这是上帝才能造出来的玩意儿?”
他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烟雾瞬间被风绞碎。
“编紧点!中间留空隙灌高温橡胶胶浆!谁敢留个气泡,老子让他连锅一起煮了!”
又过了一天。
那条长达几十米、只有成年人手臂粗的黑色阻拦索,终于像一条冬眠的黑蛇,静静地趴在满是油泥的干船坞地上。
它外表粗糙,表面还糊着一层黑乎乎、散发着刺鼻焦糊味的改性橡胶。
看着跟一根放坏了的老腊肠差不多。
“这就……完了?”
那个白头发材料专家推了推滑落的眼镜,眼神里全是绝望。
他哆嗦着手去摸那根绳子,刚碰到表面,就嫌弃地缩回手。
“苏总……这外面的橡胶都快被烤焦了啊!里面的碳纤维肯定断裂了!”
他咽了口唾沫,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您这哪是造阻拦索,这是在熬一锅毒药啊!”
“毒药?”
苏白从废铁桶上跳下来,大黄头皮鞋稳稳踩在泥浆里,“啪叽”一声。
他走到那根黑色的阻拦索前。
“李连长!”苏白没搭理那专家,直接扯着嗓子吼。
“到!”
李龙扛着三棱军刺跑过来,黑红的脸膛上满是煤灰。
“苏总,家伙什准备好了!”
造船厂最空旷的二号试车场上。
两辆重型斯太尔军用卡车,正发出震耳欲聋的柴油机轰鸣。
浓黑的尾气“突突突”地往外喷,熏得人睁不开眼。
卡车后面,用粗钢丝绳拖着两架早该进废品站的报废歼-7战机。
虽然是空壳子,但加上配重铁块,也足足有几十吨重。
试车场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