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船厂后院,寒风卷着冰碴子打在人脸上,像刀割一样。
苏白那句“拿去抽那帮洋鬼子的脸”,让在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几个材料专家面面相觑。
那个白头发老专家推了推滑落的眼镜,结结巴巴地开口。
“苏总……熬钢丝绳……这、这不符合材料学的热处理规范啊。生橡胶和废机油在高温下会碳化,反而会破坏钢丝的内部晶格。”
“规范?”
苏白叼着烟,大黄头皮鞋猛地踹在旁边装废钢丝的铁桶上。
“咣当!”
铁桶翻滚出去,里面断裂的钢丝撒了一地。
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你们这帮书呆子,除了背书还会干什么?”
苏白吐出一口青烟,眼神冰冷地扫过那几个专家。
“那些洋鬼子给你们定个规范,你们当成圣旨供着。要是按他们的规范,咱们连个破渔船都造不好!”
他伸手捏起一根断裂的钢丝,在指尖捻了捻。
“这玩意儿太脆了。光靠加猛,加到天上去也是根铁棍。”
“那……那还能咋办?”李龙挠着乱糟糟的头发,满脸愁容。
“俺去仓库看了,最好的高碳钢丝全用上了,一拉还是断。那飞机几十吨重,速度那么快,这拉力得有多大啊。”
苏白把那根废钢丝随手扔掉。
“滚蛋。别在这儿碍眼。”
他双手插进灰布工装的裤兜,转身往那个防潮铁皮屋走去。
“没有老子的命令,谁也不准来烦我。送饭就放门口。”
“砰!”
铁皮屋的门被重重关上。
一阵冷风吹过,周老厂长紧了紧身上的棉大衣,愁得直叹气。
“这可咋办……阻拦索要是造不出来,航母就是个大号直升机平台啊。”
铁皮屋里。
空气很快被劣质烟草的焦油味填满。
苏白光着膀子,把灰布工装扔在角落里。
他坐在满是油污和墨水的桌子前,手里拿着那半截红蓝铅笔。
桌上散落着各种国内现有的特种钢材参数表。
他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扫到地上。
“用纯钢丝去拦几十吨的战斗机,那就是个笑话。”
苏白咬着烟屁股,眼睛微微眯起,眼底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必须要有极高的延展性,还要有抗瞬间撕裂的强度。”
他笔尖重重地落在空白的草稿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