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三块。少一块,老子拿你试问。”
苏白叼着烟,大黄头皮鞋在雪地里碾出一个坑。
他转过身,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发白的灰布工装。
李龙咽了口唾沫,黑红的脸膛上写满无奈。
“娘咧,苏总,一天三块……”
他挠了挠乱蓬蓬的寸头,指甲刮得头皮直响。
“这得累死多少头老黄牛啊。俺这就去给燕京发电报!”
李龙一溜烟跑了。
几天后。
渤海湾造船厂的干船坞里,火星四溅。
刺鼻的电焊味混着海风的咸腥,呛得人直咳嗽。
千吨级龙门吊像一头钢铁巨兽,在半空中缓缓移动。
吊着一块块沉重的黑色甲板钢,精准地拼装在十万吨航母的骨架上。
老张头光着膀子,脖子上搭着条脏毛巾。
他站在十几米高的钢架上,挥舞着大号橡胶锤,砸得“当当”响。
“偏了!往左两公分!兔崽子们,没吃饭啊!”
周老厂长站在底下,仰着脖子看。
他那副厚底老花镜上全是水汽。
老头子手里捏着个白面馒头,却半天没咬一口。
愁得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周厂长,这饭都凉了。”
一个戴着套袖的技术员走过来,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
“您好歹吃两口,这几天您瘦了一大圈了。”
周老厂长叹了口气,把冷馒头塞给技术员。
“吃不下。这甲板是铺上了,可这阻拦索……”
老头子声音发颤,拐杖在水泥地上敲了两下。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内参简报。
那是鹰酱国防部发出的公开嘲讽。
上面写着:“东方人就算用废铁堆出个壳子,也绝对造不出一根能拦住三十吨战机的阻拦索。那是上帝之绳,只有最顶尖的材料科学才能触碰。”
“上帝之绳……”
周老厂长苦笑一声,满脸绝望。
“国内的材料专家来了一批又一批。”
他指着旁边几个废弃的钢丝绳卷筒。
“细了,直接崩断,能把甲板上的人削成两截。粗了,又硬得像根铁棍,根本没有缓冲韧性。”
老头子眼眶红了。
“没有阻拦索,飞机怎么降落?这航母建成了也是个摆设啊!”
“咣当!”
一块生锈的铁板被人一脚踢翻。
苏白双手插兜,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大黄头皮鞋踩在泥水里,发出“啪叽”声。
他嘴里叼着半截大前门,烟头忽明忽暗。
“哭什么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