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吨水压机。老子要让重工业的狂欢,先在这个破厂子里,炸响第一炮。”
苏白把手里那半截粉笔头随手往身后一扔,“啪”地砸在生锈的铁桶上。
清脆的回音在空旷的大院里直荡。
周老厂长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他那副厚底老花镜滑到了鼻梁骨最下端,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万、万吨?”
老头子哆嗦着嘴唇,感觉自己舌头都打结了。
“苏总……那可是万吨水压机啊!咱们国内现在最大的锻造机才几百吨,那也是当年老大哥留下的洋落儿!”
他急得直跺脚,皮鞋在水泥地上踩得啪啪响。
“这玩意儿的图纸在哪?液压缸怎么造?那承受的压力可是天塌一样的啊!”
“图纸?”
苏白嗤笑一声,大黄头皮鞋在地上的一滩油污上蹭了蹭。
“老外卡咱们脖子,你上哪要图纸去?”
他转身,大步走向食堂门外那张平时用来杀猪的油腻大木桌。
桌上还扔着几把沾着猪血的杀猪刀。
苏白一把扫开那些刀,“当啷当啷”掉了一地。
他从灰布工装的兜里,扯出一张折得皱巴巴的世界航海图。
“啪”的一声,重重拍在油腻的桌面上。
震得桌角的一瓶没喝完的散装白酒晃了两晃。
“都给老子滚过来看。”
苏白咬着大前门的过滤嘴,声音透着股不容置疑的煞气。
老将军和周老厂长赶紧凑了过去。
李龙也扛着他那把三棱军刺,像个半截黑塔一样挤到旁边。
“娘咧,苏总,这地图都快被你揉烂了。”
李龙吸溜着鼻子,闻着桌子上的血腥味和机油味。
苏白没理他。
他从兜里摸出那半截红蓝铅笔。
笔尖在地图上那片深蓝色的太平洋上,比划了一下。
“看看这儿。”
苏白笔尖重重戳在第一岛链的位置。
“就这条破链子,把咱们堵在家门口几十年。”
“老美那帮航母,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刺啦——!”
苏白手腕猛地用力。
红蓝铅笔的红色那头,在第一岛链外围。
极其粗暴地画了一条长长的、刺眼的红线!
这红线直接切断了太平洋的航线,把一大片深蓝海域圈了进来。
力道之大,直接把那张海图给划破了,露出下面油乎乎的木头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