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室那扇包着铁皮的厚木门,在狂风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嘎吱惨叫。
“砰”的一声,被人从外头用力推开。
一股夹着黄沙的刺骨寒风,像头饿狼似的扑了进来。
吹得桌上的草稿纸漫天乱飞,哗啦啦作响。
“敬礼——!”
李龙那一嗓子吼得都劈岔了,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双脚猛地并拢,皮靴后跟磕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啪”。
右手像块铁板一样,死死钉在太阳穴边上。
钱老和邓老互相搀扶着,也赶紧挺直了佝偻的脊背。
屋里所有人,不管是拿着扳手的技术员,还是守在雷达前的操作员。
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齐刷刷地面向门口,站得笔直。
连呼吸都刻意压低了。
门外,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卫员迅速散开。
一个穿着厚重军大衣、头发花白的老人,迈着有些沉重却依然坚定的步子,跨过了高门槛。
老首长。
大衣领子上落满了黄沙,连眉毛上都结着细碎的冰碴子。
他没顾上拍打身上的尘土,那双深邃、透着沧桑的眼睛。
越过屋里的人群,直勾勾地盯向窗外。
探照灯下。
那枚三十多米高、涂着哑光绿漆的东风火箭,像一柄倒插在戈壁滩上的利剑。
静谧。
狂暴。
老首长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滚。
他眼眶微红,干瘪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却没发出声音。
那是国之重器。
是能让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彻底挺直腰杆子说话的底气!
屋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外头的风吼声。
就在这庄严肃穆得让人大气都不敢喘的当口。
“嘎吱——”
一声转椅轴承缺油的刺耳摩擦声,突兀地响起。
主控台正中央。
苏白穿着那身沾满黑油泥的灰布工装,军大衣随意地搭在肩膀上。
他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大马金刀地瘫在破转椅里。
两条大长腿交叠着,脚上那双大黄头皮鞋,直接架在了控制台边缘。
旁边就是一堆精密得能要人命的仪表盘。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嘴里斜叼着半截压扁的大前门,眼皮半耷拉着,一副没睡醒的欠揍样。
没站起来。
更没敬礼。
李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拼命冲着苏白挤眉弄眼,脸上的肌肉抽搐得像中风。
“苏、苏总……”他压低破锣嗓子,从牙缝里往外挤字,“赶紧的,别瘫着了!”
邓老也急了,拐杖在地上轻轻杵了两下,疯狂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