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壁灯漏电的滋啦声,和门里那没心没肺的呼噜声此起彼伏。
钱老这会儿也赶到了。
老头子扶着沾满油污的铁墙,大口大口地倒着气。
胸腔里出破风箱一样的拉锯声。
“他……他在睡觉?”
赵老从后头探出个脑袋。
老花镜只剩下一条腿挂在耳朵上,随着船身晃荡。
他瞪圆了眼睛盯着那扇门,像是看着什么不可名状的怪物。
林跃缩着脖子,咽了口带腥味的唾沫。
“睡、睡得可香了。刚才还说梦话要人倒酒呢。”
这话一出。
几个泰斗脸上的肌肉集体抽搐。
赵老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浆的皮鞋。
又看了看自己被粉笔灰腌透了的手指。
一口老血差点没从嗓子眼直接喷出来。
他们在上面吹着刺骨的太平洋海风。
几十个顶尖大脑凑在一块,为了解开一道题,连尊严都扔地上了。
甚至打算把吃饭的铁饭碗给砸了当草稿纸。
结果呢?
出题的人躲在被窝里打呼噜!
这股子憋屈劲儿,比在旧金山码头被特工搜身还要让人憋闷几百倍。
“反了……这小子真是要造反!”
邓老眼眶彻底憋红了。
他猛地抬起脚。
那双掉底的旧皮鞋直直对准了掉漆的铁门。
“老子今天非得把他被窝给掀了!”
邓老咬着牙往外喷气。
“哪有当老师的给学生做题,学生在这儿躺尸的道理!”
他刚要往门板上踹。
一双沾满白灰的手死死抱住了他的腰。
“老邓!你给我把腿收回来!”
钱老拼了老命往后拽。
脚底下的皮鞋在铁地板上搓出一道刺耳的黑印子。
“你拉我干嘛!放手!”
邓老急得脸红脖子粗,梗着脖子往门上挣扎。
“那参数就差临门一脚了!他不把话说明白,老子今晚心脏非得停跳不可!”
“你踹开他,他要是犯浑不说了呢!”
钱老这一嗓子,直接盖过了柴油机的轰鸣。
走廊里瞬间安静了。
邓老的脚悬在离门板不到一公分的地方。
生生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