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气得牙根直痒痒。
伸出巴掌就要去砸那扇门。
“我靠他姥姥的,老子现在就踹开……”
“等等!”
林跃一把死死攥住王磊的手腕。
他盯着那扇铁门,耳边回响着刚才甲板上钱老和邓老那副快吃人的眼神。
“你傻啊。”
林跃压低嗓子,喘气都带着火星子。
“他要是没睡醒被咱们薅起来,上面那几道公式他要是故意说忘了呢?”
“邓老非活活剥了咱俩的皮不可。”
就在这仨人跟木桩子似的。
杵在门外大眼瞪小眼的时候。
走廊另一头的铁楼梯,传来一阵杂乱无章的脚步声。
“蹬、蹬、刺啦——”
有人一脚踩滑了,鞋底在铁板上搓出一道刺耳的尖音。
“老邓你慢点!骨头不想要了!”
钱老沙哑的嗓子在狭窄的楼道里回荡。
林跃探头一瞧,倒吸了一口泛酸气的凉气。
邓老冲在最前头。
那件洗得白的旧中山装,领口的扣子崩开两粒。
两只手全沾满了黑灰色的铅笔沫子。
眼珠子里布满了蛛网一样的红血丝。
后头跟着钱老、赵老。
一帮五六十岁的老头子互相搀着胳膊,气喘吁吁地往底舱扎。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粉笔灰。
汗水一冲,混成了灰白色的泥道子。
看着像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难民。
“人呢!拎出来没有!”
邓老一眼瞅见傻站着的林跃三人。
三步并作两步直接冲过来。
他那双像铁钳子一样的手,一把揪住了林跃的衣领子。
唾沫星子喷了林跃一脸。
“那方程第七步……他娘的第七步那个能量耗散常数……到底是怎么拍平的!”
邓老喊破了音。
伸手就要去扭那扇红门的黄铜把手。
“呼——噜噜——”
门缝里,一道更响亮的呼噜声适时地传了出来。
还夹杂着翻身的嘎吱声。
邓老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干巴的手指头离黄铜把手就差半寸。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