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神魂太强了,强到连极寒炼狱的寒意都无法将其冻结。那股神魂之力在黑暗中蔓延、扩散、渗透,像是一张无形的网,细细密密地搜过每一寸空间。
然后他找到了。
在极寒炼狱的最深处,虚空的裂缝中,一朵巴掌大的莲花静静地悬浮着。花瓣是透明的,像是用最纯净的冰雕刻而成,花心处有一缕淡蓝色的光在缓缓流转,像是活物的心跳。
冰心莲。
沈弱睁开眼睛,唇角微微上扬。
“找到了。”他说。
他松开裴厌的手,双手结印,神魂之力化作一只无形的手,探入虚空裂缝,小心翼翼地托住冰心莲的根部。冰心莲微微颤了颤,花心的蓝光骤然亮了几分,像是在抗拒。
沈弱不慌不忙,指尖燃起一缕深蓝色火苗,轻轻点在冰心莲的花瓣上。火与冰相触的瞬间,发出“嗤”的一声轻响,白雾弥漫。冰心莲的抗拒消散了,温顺地被那只无形的手从虚空裂缝中托了出来。
莲花落入沈弱掌心的瞬间,整座极寒炼狱都震了一震。
远处的黑暗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悠长的、像是从远古传来的嘶鸣。
裴厌的脸色变了:“师兄——”
“我知道。”沈弱将冰心莲收入袖中,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裴厌从未见过的凝重,“醒了。”
极寒炼狱里沉睡着的东西。
那只五阶空间异兽。
嘶鸣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震得冰壁上的碎冰簌簌落下。黑暗深处亮起两盏幽绿色的光,像是两盏灯笼,缓缓地、沉重地朝这边移过来。
然后那东西露出了全貌。
太大了。
大到裴厌仰头都看不到它的全貌。通体漆黑的鳞甲,每一片都有磨盘那么大,四肢粗壮如山岳,背上生着两排倒刺,每一根都像是一柄巨剑。它的眼睛是幽绿色的,竖瞳,里面没有感情,只有纯粹的、原始的杀意。
五阶。
相当于人类修士的大乘期。
而且是在它的主场——极寒炼狱。
沈弱将裴厌拉到身后,归零剑出鞘。剑身上的光华在黑暗中亮得刺眼,像是一道劈开夜幕的闪电。
“裴小崽。”沈弱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待会儿不管看到什么,别怕。”
“师兄,你——”
“我说过。”沈弱微微侧头,嘴角勾起一个笑。
那个笑让裴厌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温柔的笑,不是戏谑的笑,而是一种他从未在沈弱脸上见过的、近乎疯狂的笑。嘴角咧开的弧度很大,露出一点牙齿,眼底的光亮得吓人,像是一团被压抑了太久的火,终于找到了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