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张函瑞的话,最多有点丢脸吧。
在黑暗中待久了,习惯成自然,瞳孔便会放大,原来那些模糊的轮廓,也渐渐能看得清了。
张函瑞递给张桂源两张皱巴巴的纸。
张桂源凑近看了一眼,说话时带着浓重的鼻音:“你拉屎剩下的吗?”
“……还给我。”张函瑞伸手去抢。
他没有带纸的习惯,这两张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塞的。有就不错了,哪有张桂源挑三拣四的份。
张桂源二话不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来擤鼻涕,而后说道:“现在还给你还要不要?”
张函瑞哼了一声:“小学生。”
夜深了,白天残留的暑气慢慢散去,空气变得清爽起来,带着草地和夏花的气息。草丛里偶尔有几声虫鸣,才让这份宁静不至于太过寂寥。
张桂源吸了吸鼻子,问道:“你怎么来了?”
张函瑞慢悠悠地回答道:“听博文老师说你落东西了一个人回去拿,恰巧想起这个路灯坏了。”
张桂源不屑道:“觉得我会害怕啊?”
张函瑞一本正经:“你怎么会害怕呢。我是担心路灯一个灯孤零零的,万一碰上陌生人会害怕,所以过来陪陪它。”
张桂源破涕为笑。
沉默半晌,他忍不住自嘲道:“其实本来打算在排练中心哭的,但那里一个人都没有,我真挺害怕的。幸好这里灯坏了,而且离宿舍还近。”
张函瑞没忍住逗他:“你竟然哭啦?”
明知故问,张桂源恼羞成怒地啧了一声。
张函瑞好笑:“没事,你继续哭吧。”
张桂源又吸鼻子:“现在还怎么哭,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张函瑞闻言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没感觉那就回去吧,很晚了,明天还要训练呢。”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公寓,一路无话,心照不宣地不再提刚才发生的事情。张桂源在门口站定,缓一缓红肿的眼睛。
他看着张函瑞的背影陷入沉思。
事实上,他们互相陪伴了这么久,对方鲜为人知的一面,确实只有彼此知道。
可究竟为什么,两个人渐行渐远了呢?
四十个日夜倏忽而过,如指间沙悄然流尽,转眼成为往事。
张函瑞收拾好行李,拿出自己的相机四处拍照,记录这次难忘的突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