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落幕,四代的练习生们又搭上返程的飞机,片刻不歇。
突围仍在紧张地进行着。
公寓一楼小黑板上的倒数日,一天比一天减少。
初来乍到时,练习生们恐惧残酷的考核制度,分分秒秒都觉得漫长难熬。如今时间过去十几天,他们似乎已经适应。
与其说适应,倒不如说是麻木了。
他们每天在公寓与排练中心往返,机械地活动着。考核全部结束之后,剩余的时间便是各自的舞台排练。
张桂源和杨博文的双人舞台改了又改,每天都是最晚回公寓的。
从排练中心到公寓楼的梧桐小路上一共有三盏灯,前两盏大部分被遮在树叶里,所以前半程路昏暗。
路灯下的小男生
时间太晚,排练中心所有的灯全关了,伸手不见五指。
张桂源摸黑找到开关,他的外套就挂在门口,拿了外套却踌躇不定。深夜里空旷的大楼有些骇人,他不再纠结,拔腿离开。
一路上不曾遇到人,静悄悄的。
他又走到了那盏坏掉的路灯附近,这里一片漆黑。
张桂源出神片刻,而后蹲下,双手抱住腿,将脑袋埋在膝盖里。慢慢的,他滑坐到地上,脊背开始起伏,黑夜里不时传来几声啜泣。
正如杨博文猜测的那样,他很想家。
但崩溃的主要原因是压抑的环境和高强度的训练,他无人可倾诉,也没人知道他乐天的皮囊下偶尔也藏着一颗脆弱的心。
不过躲在被子里哭,倒不至于。
宿舍里整天吵吵闹闹的,完全没有一点想哭的感觉。
更何况每天的练习让人力不能支,洗完澡倒头就睡,脑袋一沾到枕头就不省人事了,哪有时间胡思乱想。
今天突然想要发泄一下的契机是什么呢?
或许是改了很多遍却还是不尽人意的舞台,或许是日复一日的十二点钟才从排练中心离开,亦或许,只是杨博文随口的一句想不想家。
感谢这盏坏掉的路灯吧,让他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哭一场。
身后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张桂源警惕地坐正身体,不动声色地抹去眼下的泪痕。
他静静等待对方开口,毕竟自己才哭过,难免有鼻音,一说话就露馅了。谁知对方在黑暗中站了半天,迟迟不开口。
僵持片刻,那人低头在口袋里翻了翻,而后走近张桂源。
他走过来,在张桂源的身边坐下,一股淡淡的香味传来。
不用再纠结来者何人。
这个味道,是张函瑞无疑。
张桂源没由来一阵安心,长长地舒了口气,心道幸好是张函瑞。随便换一个其他人,他都会觉得窘迫,会觉得狼狈,会觉得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