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半天总算能回家,宋亦霖舒了口气,赶紧开门进屋,去客厅给自己倒杯水喝。
“雨还没停。”她扫了眼窗外,转而问迟敏,“你歇会儿吗?”
“不用。”迟敏笑了笑,似乎有些勉强。
宋亦霖向来对旁人情绪十分敏感,似有所觉,她端水的动作顿住,几秒后,搁回桌面。
同一时间,迟敏也开了口。
“霖霖,你今天跟你爸说的那些……”
她犹豫半晌,没能再讲下去,只用沉默概括:“……原来你都知道。”
原来你都知道。宋亦霖望着她,也这么想。
还真是一刻不得清闲。
有些好笑,但她懒得追问更多,只道:“是。本来没想说,毕竟都过去了。”
闻言,迟敏微松了口气:“你现在大了,很多事是看开不少。”
“可是妈妈,”宋亦霖却继续道,“我从来没说自己释怀过。”
“——我只是累了。”
迟敏看着她神色,也有些不忍,语重心长地劝慰:“很多事不是不跟你说,而是你还小,想法太理想化,太极端,等你到妈妈这个年纪就懂了。”
宋亦霖没有作声。
类似的话她听过千万遍,此刻突然觉得很烦,更多还是累。
“好。”横竖都已经坦白,宋亦霖不介意暴露更多,“那说点你不知道的吧。”
她逐字逐句:“八岁那年开始,我经常做噩梦整夜失眠,梦到你满手血。”
闻言,迟敏钝钝反应两秒,似乎明白她在说哪件事,脸色逐渐苍白。
“当初非要让我做ct,是想让我忘吗?”宋亦霖没看她,盯着外面瓢泼大雨,无奈道,“但电疗如果有效,我为什么现在还在吃药啊,妈妈。”
许多事她不想说,不代表不记得。正如宋景洲曾出轨家暴,迟敏曾自杀未遂,以及更多琐碎小事。
好的坏的,构成她整个童年,仅此而已。
“没必要。”宋亦霖像是累了,疲惫地按住眉骨,“到这份上了,是想比谁更难堪吗?”
迟敏说不出任何话,望着她的眼神似乎很悲伤,太暗了,宋亦霖看不清。
也不想再看。
“就这样吧。”她结束话题,“我今天真的很累,想早点休息。外面还在下雨,你要留一晚吗?”
“……我回去。”迟敏艰涩开口,拎着包转过身,将门打开。
却没有更多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