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吧,我用不了太久,待会来找你。”
说着,薄酩朝她挥手作别,随李曜往教学楼方向去,边走边催,还抱怨他占用自己的休息时间。
李曜给她气得脸绿,遥遥甩开两步,眼不见心不烦。
收回目光,宋亦霖看了眼周遭奔忙谈笑的学生,也离开这里。
新校区绿化做的很好,甚至栽了片银杏林,音乐楼就坐落其中。
随着地段渐偏,人烟也稀少起来,大多学生都还没往这逛,她来到时,见楼前摆着架钢琴,似乎是公用。
宋亦霖本来只想闲逛,但见了琴,就有些舍不得离开。
迟疑片刻,她环顾四周,确认没人在场后,才走近坐到琴前,掀起琴盖。
八十八键,两全一半,指腹摩挲过键皮,熟悉至极的触感。
黑白琴键铺盖在掌下,被日光映得莹亮,她落座少顷,还是将指尖压下,轻灵前奏渐渐响起。
琴音温柔,风也缱绻,音符悄然间拂散,绕满林间。
她坐在光里,安静弹完一支曲子。
曲毕,等到余音散尽,宋亦霖才眼帘低垂,抚过琴键,将盖子轻缓扣合。
她演奏时向来是沉浸式,现在抽离而出,才后知后觉有道视线落在身上,像有实质。
微微怔住,宋亦霖循着感觉望去。
漆黑琴身铺满斑驳的树影,风一掠,碎阳散落,枝叶窸窣,满目银杏翻涌,将眼底也浸染成琥珀。
几步之外,少年散漫倚在树荫,清亮日光搭在他发梢,映着他眉目轮廓,疏懒矜傲。
四目相对间,他略一眯眸,不疾不徐地直起身,迈步向她而来。
宋亦霖望着他走近,问:“来多久了?”
“弹到一半的时候。”
他道,目光循过琴架,没见五线谱,看来是即兴演奏,“什么曲子?”
“德彪西的《cirdene》。”宋亦霖听话回答,又想起对方非专业,补充,“也叫《月光》。”
谢逐闻言颔首,却不只是随口一问,道:“弹得很好。”
太久没在人前演奏过,虽然不是自己的专业,宋亦霖也难免紧张,这会儿听对方毫不吝啬的称赞,她不禁微愣。
“……凑合吧。”轻咳一声,她不在意似的,“我很久没正经练过了,退步不少。”
话这么说着,眼里却有清浅笑意。
小孩儿似的,夸一句就开心。谢逐眉峰稍抬,也没点破。
“你是民乐专业。”他说。
“嗯,但音乐生还要学小三门。”明白他言下之意,宋亦霖解释道,“这些都需要钢琴,练多也就会了,我是特意自己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