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字字都是冒险,字字都是心软。
大家都说,要是把她的心剖开,里面流出来的血肉肯定比谁都多。
她就是这样一个容易心软的人。
可谁也没想到,在清剿萧侯府的时候,她却带上了萧鹤川。
白栖枝走在前头,萧鹤川跟在她后头。
他们身后,是乌泱泱的官兵。
萧侯家乃开国元勋,屹立五朝而不倒,靠的就是一个“忠”字。
如今倒也是靠一个“忠”字。
站在萧侯府装潢得美轮美奂的府门外,看着萧瑟草木霜雪,萧鹤川心中并没有多少波动。
他这人天生情缘浅薄,莫说自己这些便宜爹妈的,以及便宜爹的那些姨太太、自己同族兄弟的性命,就连跟他相处时间最久的常修洁死了,他心里也只是略表惋惜,并没有多大哀恸。
原来小说里写的爱人死了,自己一人要死要活都是假的。
世界光怪陆离,什么都是假的,什么都是虚妄。
他也是虚妄。
感觉到身边这人的情绪不太对,白栖枝终于开口说了这一路以来的第一句话:“要进去吗?”
萧鹤川不置可否,只是眼神空洞地盯着朱漆大门上的金门环。
白栖枝曲指上前扣门。
“笃。”
“吱呀——”
门没锁,她这一扣,反倒顺势把门给扣开了。
院里也满是荒凉。
萧家上上下下六十四口,更不用说还有奴仆百余,往日这院子里,无论何处,都决计是有人在的。不是打扫就是看门,哪里会有如此荒凉?
可眼下就是如此荒凉。
其实也说不上荒凉。
院子里的雪都有被好好洒扫过,下了这么久,也只铺了薄薄的一层,院里花枝都也有被修剪过。
往里进,亭廊中纤尘不染,一如萧家鼎盛当年。
可是……
人呢?
众人往里走,越往,越是死一样的寂静。
侍卫按了刀鞘,谨慎以待,竖耳聆听。
“啊。”
亭廊外,忽地传来清浅一声呼,倏尔,一个女人被押到众人面前。
“林夫人。”押人的侍卫冷冷道,“方才这人在廊外鬼鬼祟祟,定是心怀不轨。您看该如何处置?”
话音刚落,于那娇弱躯体、纤细脖颈上,露出一张熟悉的笑面来。
“周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