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沈忘尘的印象里,踏青,就是一堆风雅君子临溪而坐、把酒临风、咏诗吟赋,或者对弈下棋、品名赏花、再谈国事。
所以为了表示他的确重视此次春游,他将他压箱底的、最好的衣裳首饰都拿了出来将自己好好拾掇一番,以免在众人面前失了礼数,丢了颜面。
不过如今一看,他记忆里的踏青与白栖枝所讲的踏青实在是大相径庭。
好在后者并没有计较太多,挥挥手也就表示罢了,随即叫他赶紧出来,轿子都在门口备好了,再不走的话,就要误了时辰了。
“哪些远亲同意你出游了?”
“他们同不同意又能怎样?茶庄的事他们还没忙得过来,便也懒得管我。再说了,我这次可是去拜神女庙,仙家的事,哪里轮得到他们来置喙?”
果然,对付这种老旧的大家族,还是神神鬼鬼什么的最为好用。
知道白栖枝是去拜神,那些人虽然不满,可说过几句也就放她走了。
他们可比白栖枝更怕天谴神罚。
毕竟如今身份有异,两人一前一后各乘一辆轿子,待到山脚下才算汇合。
沈忘尘对自己的身体状况还是十分有自知之明。
如今林听澜不在,他上山下山也是麻烦,左右就在山脚下等白栖枝去拜好了,也省的麻烦他人。
但——
白栖枝:“你确定你不要上去忏悔一下吗?”
沈忘尘:“……”好吧,他确实做了太多的孽,也该在神佛面前三叩九拜来忏悔自己所犯下的罪孽。
但他这个身子,如何上山还是个问题。
白栖枝拍着胸脯打包票:“没关系,我知道一条小路,是我之前上山偷吃贡品时发现的,还算平坦,轮椅应该可以推得上去。”
芍药:“为什么要偷吃贡品?”
白栖枝:“……”
沈忘尘:“……”
春花:“……”暗暗用手肘怼了她。
这事就像是一根刺,深深扎在人心里,不流血,但是每次提起还是会隐隐作痛。
四人上山,初建成时香火鼎盛的神女庙如今早已破败不堪。一片断瓦残垣中只剩庙旁那棵迎春树还在锲而不舍地生长开花。
白栖枝带了香火,跪在神女神像前拜磕。
她整整磕了三个响头,不求平安,不求富贵,不求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