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来小喝一口,没味儿,嫌弃地皱了皱鼻头,给放回去。 没多久,一名女子抱着琴进来,她将琴摆好,落坐后指尖轻拨,琴声漫开,调子倒是清新。 秦辰轻声道:“她就是阿菱姑娘。” “哦。”秦午看了那姑娘一眼,杏眼圆脸,可爱,“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想娶她。”秦辰声音压得极低。 “那为什么不娶?”秦午拖过一盘糕点,边吃边问。 秦辰笑得一脸讨好,又给他斟了一杯酒,“这不是,钱不够嘛。” “差多少?”秦午瞥了他一眼。 秦辰摊开手掌:“五十两。” 秦午咽完糕点才问他:“你替王府干活这么多年,连五十两都没有吗?” “……”秦辰一手捂着胸口,似心痛难耐,“我置了一处宅子。我要娶人家,总不能让人跟我住王府吧。” “给你。”秦午大手一挥。 秦辰嘴角一咧,面上都是欣喜,“谢了,我会尽快还你。” 阿菱姑娘的琴声渐渐停了下来,秦午见着二人看天看地就是不肯看对方,心知自己碍眼了,起身道:“我出去逛逛。” 闻言,秦辰挤眉弄眼的,露出‘我懂你’的表情,“去吧。” 秦午出门找了处偏僻的地方,两手搭在栏杆外沿,看着底下众人喝酒说笑,无趣极了。 正要走,便见楼下闹起来了。 一名醉汉揪住女子殴打,女子嘴里不停呼救,引得许多人围观,却无人上前阻拦。 老鸨着急忙慌,赔着笑脸上前,“钱公子,这是怎么了?可是姑娘惹您生气了?” 钱富贵动作没停,狠狠踹了两脚。 老鸨扯住他的胳膊,想拦下,被他反手一巴掌扇到旁边。 他指着老鸨破口大骂:“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拦老子!滚开,老子今日便要弄死她!” 说完扯起女子就往楼上拖。 老鸨急得团团转。钱富贵虽只是个商户,本事平平,却有个入宫为妃的姐姐。 宫里的人,她如何得罪得起啊。 钱富贵将房门一合。 众人见热闹散了,齐齐嘘了一声,继续玩乐。 屋内的姑娘缩在墙角,泪水直流,脸上青紫血痕遍布,缩在角落,死死捂着嘴。 就在前一刻,钱富贵还在往死里打她。 她耐不住疼,绝望之际本想一头撞死,却见窗边爬进来一位蒙面男子,钱富贵还没来得及转身,那人便手起刀落,猛得插进他头颅。 钱富贵当场毙命。 男子从袖袋中取出瓷瓶,朝钱富贵倒落,瞬间发出刺耳的“滋滋”声,白烟腾起,令人毛骨悚然。 姑娘死死盯着眼前这一幕,在黑影处理好一切,望向她时,直摇头哽咽:“别杀我……我不会……说出去的。” “你想走吗?”男子直白道:“你留在这里会死。” 姑娘哭得更狠了,摇头:“我走不了,我没有籍契。” “别哭了。”男子半蹲下,“我会救你。” 无人注意的街巷里,男子将另一名瘦弱戴着帷帽的男子送上马车,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扭头就走。 车上的人撩开帘子,抹了把眼泪:“公子,大恩大德永世不忘。” 天色渐晚。 钱富贵那屋始终不见有人出来,也没听见任何动静。 老鸨皱着眉头不停从门口路过。 她担心真闹出了人命,叫上两名仆从,壮着胆子去敲门:“钱公子?您消气了吗?” 连续敲了几次都不见人来开门,老鸨手里的帕子都要搅碎了。 “钱公子,您不应声,我可进来了啊!” 谁料屋内还是没有任何声响。 老鸨心里一噔,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她退后几步,让仆从上前:“撞门。” 一进屋几人扇了扇鼻前,屋内有些怪味,四处一瞧,竟一个人都没有。 老鸨看这情形,慌得后退两步,“坏事了。” 钱家守在楼下的小厮眼瞅着,见状不对,赶紧上来,左右找不着自家公子,急出一头汗,厉声质问了一通老鸨。 老鸨亦答不出个所以然。 小厮汗都来不及抹,赶紧跑回主家禀报。 后来钱家老爷过来要人,花楼交不出,闹了好大一通。 只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再闹也无用,花楼的东家派人传了话过来,不知说了什么,钱老爷一听,甩着袖子,气哼哼回去了。 秦辰与秦午早就回王府了,自然不知后面的事。 被罚 几日风平浪静,秦辰偶尔去花楼打听,只听人传,钱富贵平日里得罪的人就多,怕是被仇家寻上门来了,还连累了那姑娘。 再多的,就没有了。 正当他以为这事儿要过去时,慕容玥带人找上门来。 慕容祁坐在堂上主位,手里端着茶盏,有一下没一下地拨茶沫。 秦午与秦辰垂手立于堂下,受慕容玥问话。 慕容玥脸上明晃晃带着不耐,无法,他也不想管这点小事儿,谁让云妃天天在宫里与皇上哭诉,死活都要找到他弟弟。 这些天,那日在花楼的人都被他查了个大半,忙得脚不沾地。 “你们那日在花楼,都去过哪?有没有人作证?” 秦辰回道:“回禀世子,属下二人一直在屋里,阿菱姑娘可以作证。” “你也在屋里?”慕容玥看向秦午,“我询问过仆从,当日每一间屋子,住了什么人,有什么人出入,我一清二楚,别想着瞒我。” “他记性真好。”秦午真心感叹道。 慕容祁将茶盏搁下,发出一声脆响。 “他们是我府中护卫,为我做事。你是怀疑他们还是怀疑我?” “小王叔误会了,自然不敢怀疑您。”慕容玥起身拱手道:“不过是例行查问,不仅他们,当日所有在场的,说不清行踪的人,我都会细查。” “可是查到他们与钱家有仇怨?”慕容祁淡淡道。 “没有。” “那查到本王与钱家有仇怨?” 慕容玥不自在地挠了挠脸:“自然也没有。” 慕容祁目光往他身上一放,冷冷的:“回去吧,不必在本王府上浪费时间。” 待慕容玥离开后,慕容祁扫过眼前二人,随意斜倚着椅背,右腿轻搭在左腿膝上,姿态散漫却不失矜贵。 秦辰“啪叽”一声跪下,顺便扯下了秦午。 秦午从未跪过任何人,挺直腰板,不自在地略扭了扭身子。 “本王竟不知,你喜欢去花楼?”慕容祁对上秦午,脸色正常,话里也听不出什么情绪。 秦午摇头:“我没喜欢去。” 秦辰立刻解释:“是属下带他去的,不关他的事。” “那事是你做的吗?”慕容祁斜睨了一眼秦辰,继续追问秦午。 秦午毫不犹豫道:“是。” 慕容祁像是猜到了,全无惊讶:“为什么?” “她快被打死了。”秦午道,“我不能不管。” 慕容祁眼里带上严厉:“你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