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月香忽然笑起来,“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你进京时才八岁,一个只会挖野菜的八岁小丫头,说什么自己养活自己,谁信呀?”
宋氏冷声道,“为何不信?她卖身去了大户人家当丫鬟,吃穿用度都是主家的,那都不算自己养活自己,如何才算?”
什么?
这小贱蹄子竟然去大户人家当丫鬟了?
卖身去当丫鬟,得拿不少卖身银子吧?
杜月香好似看见了白花花的银子从眼前飘过。
早知这小蹄子跟着老东西进京,会卖身进大户人家,她当初还做什么打算把小蹄子卖给傻子当童养媳,直接把人卖去镇上员外家当丫鬟不就好了?
那卖身银子也能顺当进自己手里,她还用得着惦记婆母手里那三两银子?
想到婆母手中握着青茴的卖身钱,说不定还有每个月上交的月钱,她一下子激动起来。
“卖去哪个大户人家了,卖了多少银子?”
青茴冷嗤,“这些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这……
这怎么和她没关系?
村里有把女儿卖去镇上给员外老爷家当丫鬟的,还能卖个四、五两银子呢,这卖进京城里的大户人家,岂不是能拿到的卖身银更多?
天呐,婆母岂不是发财了?
她手中本就握着大哥的三两赔命银,再加上青茴的卖身银,手里至少得有十两吧?
他们进京七年,婆母做工的工钱,小蹄子的月钱,加一起不得攒个十两八两的?
那婆母手里少说得握有二十两银子吧?
天爷,她和孟二河卖田卖宅子还没有卖十两银子呢。
她一辈子也没见过那么多白花花的银子。
就说她卖宅子卖田进京寻婆母寻对了!
老不死的,手里握着那么多银子,连自己的亲儿子亲孙子都不管,也不怕遭报应。
一瞬间,她换了好几副嘴脸。
“怎么对长辈说话呢,我可是你二婶儿,你早早没了爹娘,以后亲事还得指望我和你二叔帮忙操持呢。”
青茴差点儿被气笑了,“二婶儿的脸皮未免太厚了些,你和二叔操持我的亲事,是想把我卖给傻子换聘礼,还是给大户人家的老头子当小妾?你自己儿女的亲事操心完了吗就来操心我的?”
杜月香被当场拆穿打脸,面子很是挂不住。
“你你你……我哪里有那样做。”
青茴冷声道,“这里不是你们待的地方,莫要拖延时间,赶紧离开。”
此刻,天色已经暗下来。
好不容易找到宋氏,两口子怎会舍得离去。
孟二河道,“娘,青茴,天黑了,我们没有住的地方,你们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领着两个孩子露宿街头吧?”
青茴冷笑,“这个季节,露宿街头也冻不着,我们当初进京可是冰天雪地,不识一人,不也活下来了?怎么,你们两个大人领着两个半大孩子活不下来?”
槐花嘲笑道,“宋婶儿上了年纪,两个幼儿进京都能活下来,你们两个年轻人连个老人都不如,也忒窝囊了吧?”
杜月香狠狠剜了槐花一眼,“你给我闭嘴,这里有你什么事儿?”
槐花心中冷笑,宋婶儿性子好,不肯说难听话,掌柜不是亲儿媳,加上也担心孟二河两口子知道掌柜和宋婶儿是婆媳关系,直接赖在这里不走了,不好说什么,青茴又是晚辈。
大家不能说的话她来说!
于是,她麻利挽起袖子,学着杜月香双手叉腰,挺胸抬头。
“闭嘴什么闭嘴,该闭嘴的是你吧,我可早就听说了,当初在乡下时,你瞧人家大房两口子没了,欺负大房留下的幼女和遗腹子,愣是把人逼得过不下去,背井离乡讨生计,人家命不该绝过上了好日子,你们又狗皮膏药似地,揭都揭不掉……”
杜月香气得浑身发抖,想要撕烂槐花的嘴,可槐花手里有笤帚,她还没近身就被槐花用笤帚给挡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