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药匣盖上,背起来。
“还有一句。”他说。
“叠星的人前天出了谷,往东去了。”
“架着闻照空走,绕的是远路。”
“我知道了。”
“他们宗门里为这一场分了说。”韩慎说。
“我在东道口碰见过他们那个拿扇子的。”
“提枪的要来算账,拿镜子的认了输,谁也压不住谁。”
“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
“我告诉你一声,免得北城先动刀,再做不成买卖。”韩慎说。
“我的人还要在这片谷里采药,我不想北城先乱。”
“你在北城站住了,我们这些采药的人才能安心下谷。”韩慎说。
“这一句,比药值钱。”
“记你这一句。”顾平说。
韩慎带着那个年轻队员下坡去了,没有在坡口停留。
韩慎走后没多久,拿扇子的灰袍人到了货棚。
他不走坡口,从货棚背后那条窄道绕进来,进棚以前先把扇子从腰后取下来,收进袖中。
“莫道友。”他说。
“我来讨一句准话。”
“讨什么。”
“外缘那条旧路,你还卖不卖。”灰袍人说。
“还有一样,我来替宗里带个话。”
“一句一句说。”顾平说。
“路的事先说。”灰袍人说。
“宗里昨夜传了话,为这一场分了两说。”
“一说要来北城查你在古道里断我星脉、裂我铜镜这笔账;一说这一场是我们自己把阵摆薄了,你破阵之前先给过我们退路,输得不冤。”
“哪一说占上风。”
“谁也不占。”灰袍人说。
“提枪的要查,拿镜子的认了。”
“闻师兄伤得重,被同门架回去,宗里要等他本人缓过来再拿主意。”
“你师兄临走前说过什么。”
“他说,莫问这个人,先别急着算账。”灰袍人说。
“这句话我替他带到。”
顾平把桌上的旧铁剑往身边挪了挪。
“你们要查,我不拦。”他说。
“要查,就派人到北城来当面说,别在背后递话。”
“那路呢。”
“路照旧。”顾平说。
“你们要走就走,要卖就卖。”
“铜镜的事,等你们宗里想清楚再来找我。”
“你不追。”
“我这一趟要的东西已经到手。”顾平说。
“台心那株药我取了,该分给人家的也分了。”
“我再进你们宗门去追一笔旧账,赔上的是我手里这些人吃饭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