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腹领命刚要退下,门外却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一名侍卫隔着门低声的朝着书房里头回禀。
“主子,宫中传来消息,凤王妃明日会亲自去了外库里头逐一查验宴用所用的器物物料,就连采买的账目都要过目核对。”
七皇子握着茶盏的手指骤然收紧,瓷壁被捏得微微发响,眸色愈发阴沉。
“她倒是动作够快的。”
七皇子原以为二人初接下千秋宴的差事,总要先理顺朝堂上的各方人情。
想不到这凤王妃竟先直接扎进库房账目之中,抢先把最薄弱的关口给把住。
心腹面色微变的朝着七皇子开口道。
“主子。如此看来,我们要想在物料器物上做手脚,那怕是难了。”
屋内烛火摇曳,映得七皇子的影子在墙壁上扭曲拉长。他沉默片刻,缓缓松开手中茶盏,盏底磕在木案上,发出一声轻响。
“既然物料这条路走不通,那便换别的地方。”
七皇子缓缓开口,脑中飞快盘算其他的可乘之机。
“宴席之上,可不止器物吃食。还有赴宴宾客,以及各国来使。既然明面上无从下手,那便从人身上做文章。”
一语落罢,密室之内的空气骤然添了几分阴寒。
心腹瞬间会意,眉眼掠过一抹狠色,俯身低语。
“主子是想,从宾客与外邦使节身上着手?”
七皇子缓缓颔首,起身踱至窗边,推开半扇窗棂。夜风裹挟着晚秋的凉意灌入室内,吹散了烛火的温热,也吹亮了他眼底蛰伏的算计。
“物料账目都是死物,层层核查之下也无缝可钻,可人心是活的。”
七皇子声线阴冷低沉,字字藏毒。
“此番千秋宴,京中宗室、文武百官尽数赴席,还有外邦的数十名使节列席。人多眼杂,派系纷乱,最是容易滋生事端、混淆视听。”
七皇子早已看透关键,凤王和凤王妃严防物料疏漏,守住了宴席的“物”,却未必能够面面俱到的看住宴席的“人”。
心腹闻言即刻应声。
“属下可以让人暗中收买几名低位官员子弟,或是闲散宗室,待宴席正酣之时,故意失仪失态,搅乱宴上秩序。届时满堂宾客哗然,便是凤王夫妇督办不周、管束不严的铁证。”
“还不够。”七皇子微微抬手,打断了他的话,眸色更深。“寻常官员的失仪,不过也只是小事一桩,顶多落个管束松散的轻责,根本就损伤不了他们根本。既然要做那,便做一桩能牵动邦交、撼动圣心的事。”
“可什么样的事情才算得上呢?”
七皇子垂眸沉吟,脑中已经筹算得一番周全。
“本王记得,那山南国素来桀骜不驯,与我朝阳也是面和心不和。使节心性骄矜,最易被挑拨。你暗中寻些得力人手,乔装成寻常宫役,借着送茶传膳的由头,再暗中的挑唆一下。只需几句似是而非的挑拨,或是刻意怠慢折辱,激得那山南国使节心生怨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