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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十月中旬（第1页）

曾小凡站在村口看着那辆车开走，心里有一根弦绷了起来。他回到药田里继续干活，锄头落下去的力道比平时重了一些，像是在把心里那份轻微的焦躁夯进土里去。赵大柱路过的时候看见他砸地的样子，什么也没问，只是从他手里接过锄头翻了几垄地，然后把锄头还给他，说"你要等结果就安心等着，地我给你翻完了"。说完就走了。

曾小凡蹲在地头看着赵大柱翻好的那几垄地。土块被锄头敲碎了，松散均匀地平铺着，草根被翻到了表面晒着太阳。赵大柱干活利落，垄沟打得笔直，深度一致，连每一锄的落点都像用尺子量过似的齐整。他蹲在那里看着那些翻好的垄沟，心里的焦躁像是被锄头敲碎了的土块一样散开了一些。

九月五号那天，林晚晴打电话过来，说省级项目申报通过了初审，下一步是现场评审，评审组可能十月中旬来村里实地考察。曾小凡在电话里应了"好"，挂了之后在院子里站了好一会儿。现场评审，意味着评审组的人会亲眼看到他的药田、他的诊所、他跟村民的合作情况。他要在他们来之前把新扩的八亩地都整出来、把秋播的种子准备好、把跟各家的合同理清楚。

那天下午他召集了签了租约的几户人家在诊所院子里开了个小会，把十月中旬省级项目评审的事跟大家说了。赵大柱的二叔坐在院子里的矮凳上听完之后把拐杖在地上笃笃地敲了两下，开口说了一句："那到时候我们都去地里站着。评审组来了让他们看见咱们的地是有人伺候着的。"

李婶跟着点了头，赵老六也点了头，其他几户也都应了。大家在院子里散了的时候暮色正好从西边的屋檐上漫下来，把整座院子染成一片暖金。曾小凡送走了最后一个人之后在院子里站了很久，暮色把他身侧那丛薄荷的叶片镀上了一层橘红的釉光。那些叶片在晚风里轻轻翻动着，清冽的香气在暖融融的空气中弥散着，混合着远处田野里飘来的稻花香。

九月十号，省城来的检测报告到了。

曾小凡收到邮件的时候正在给一个崴了脚的年轻人正骨。他擦了擦手坐回诊桌前打开手机，一眼就看到了王同学发来的邮件标题——"柴胡样本品质检测结果"。他点开附件的手指有一瞬间的停顿，然后目光直接滑到了结论那一行。

"样品柴胡皂苷a+d含量为0。96%，符合《中国药典》标准（不低于0。80%）。综合品质评价：良。建议采收期：九月下旬至十月中旬。"

曾小凡把那行字看了三遍。0。96%，超出了药典标准整整0。16个百分点。比他父亲当年种出来的柴胡品质还要好一些。他放下手机靠进椅背里，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胸口的某块肌肉松弛了，像是绷了很久的琴弦终于被松开了。

他把结果截图发给了方副院长，方副院长回了一个"好"字和两个竖大拇指的表情。他又转给了林晚晴，她回了一条语音，声音里带着笑意："品质达标了，现场评审更好通过了。你这批柴胡什么时候采？我到时候可以带评审组的人来现场看采挖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