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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背影走远（第1页）

"好。"

她走了。曾小凡坐在柳树底下，看着她的背影走远，手里的布袋沉甸甸地坠着种子的重量。他低头看了看布袋里那些干透的荚果，轻轻晃了晃，听着里面籽粒碰撞的细碎声响，然后站起来，也往回走了。

曾小凡到白何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灶房里的灯亮着，排骨汤的香气从门缝里渗出来，混着一点当归和红枣的甜润气味。他推门进去，白何正背对着他蹲在灶膛前添火，火光把她侧脸的轮廓照得暖暖的。

"来了？"她没回头："汤好了，你盛一碗趁热喝。"

灶台上果然放着一只粗瓷碗，碗里是炖得浓白的排骨汤，浮着几颗红枣和一小段当归。曾小凡端起来喝了一口，烫得哈了一口气，又舍不得放下，小口小口地抿着。汤鲜润浓厚，红枣的甜味和当归的微苦融在一起，从喉咙一直暖到胃底。

白何添完柴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靠在灶台边看着他喝汤。灶膛里的火光在她身后明明灭灭地跳着，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温暖的光晕里。她的目光落在他低头喝汤的侧脸上，安安静静的，像在看一件让人心里很踏实的事。

"好喝。"曾小凡喝完了一碗，把碗放回灶台上："白姨你炖汤真有水平。"

"排骨新鲜，什么都好炖。"白何接过碗冲洗了，放回碗架上，转过身来的时候跟曾小凡离得很近。灶房不大，两个人隔着一张灶台站着，火光和灯光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交叠着，把彼此脸上每一处细微的表情都照得清清楚楚。

"小凡。"她叫了他一声，声音很轻。

"嗯。"

"你之前说，我值得。"白何的目光没有躲闪，落在他脸上，平平的，稳稳的："我想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接那句话。今天坐在柳树底下缝衣裳的时候又想了一遍，还是不知道该怎么接。但我想告诉你——"她顿了一下，指尖在围裙边上轻轻捻了一下："你如果愿意一直来喝汤，我就一直炖。"

灶膛里的火"啪"地爆了一声，像有什么细小的东西在热焰里裂开了，碎成橘红色的火星子往上飘了一瞬就暗了。灶房外面的夜黑沉沉的，屋里却亮得透透的。

曾小凡看着她站在火光和灯光之间的样子，她的眼睛在那一刻比灶膛里的火还要亮，像两盏安安静静点着的灯。

"白姨，我不光愿意喝汤。"

白何的呼吸微微轻了一瞬。她没有躲开目光，只是站在那里，手搭在灶台边上，微微攥着围裙的边角，指节有一点泛白。春天的夜风从门缝里渗进来，把灶膛里最后一缕热气吹散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

"那你愿意什么？"她问，声音比刚才更轻。

曾小凡往前迈了半步，伸手把她搭在灶台边的手轻轻握住了。白何的指尖微凉，掌心里有一层薄薄的茧，在他掌心里安静地贴着。

"愿意你以后有事能第一个想到我。愿意你累了的时候有地方歇着。愿意孟孟长大的时候，旁边有个人能帮她扶一下梯子。"

白何的手在他掌心里微微颤了一下。她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腹搭在她手背上，掌心的温度正透过皮肤一点一点地传过来。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翻过手掌，把掌心贴在了他的掌心里。

"你这个人……"她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点点几乎听不出的鼻音："说话怎么总是不绕着弯。"

"绕着弯说话，怕你听不懂。"

白何被他这句堵得又气又想笑，眼眶却有些发红。她低下头，额头抵在他肩膀上，就那么靠了一会儿，呼吸慢慢稳下来。灶膛里的余火映着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灶房的白墙上，叠在一起，像一个完整的形状。

过了好一会儿她退开半步，用手背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转过身去假装收拾灶台上的东西，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调子："行了行了，汤喝完了就回去吧，天不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