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肚中饥饿,恐怕房屋倾倒,被迫流离失所的百姓更是无处避寒,因此生病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景昭帝不能去赌金陵官员会发善心无偿给百姓救治,他只能做好最坏的打算。
如今正是三月春寒,饥寒交迫,金陵城中的病人怕是不少。
比起关荣禾查出的真相,景昭帝更在意民生如何。
金陵的官可以容后再审,了缘在皇子身上打主意的过错也可以暂且不论,但金陵的百姓可拖不起了啊。
是以。
景昭帝早就让人先一步出发去往金陵救治百姓,而作为明面上的暗探关荣禾再稍晚几日出发。
如此一来,便是那边有所察觉,也有备选可换。
周净之也听懂了景昭帝的意思。
他点头,“这样甚好。”
万事以百姓安危为先,粮食、棉被袄子也都筹备好送往扬州了,这已经是景昭帝得到消息后做出的最快反应了。
百姓要救,那昏庸的官员自然也不可轻易放过。
金陵顶头的那位定然是不好的,只是景昭帝要查的还有底下到底有多少官员参与其中,京城这边又是否与之有所勾连。
所以才要谨慎谨慎,再谨慎些。
景昭帝忍不了任何一条搅乱浑水的鱼儿跑掉。
周净之:“那陛下准备怎么处理那位大师?”
景昭帝蹙眉,叹了口气。
“朕……说实话,朕听闻金陵一事后便不准备罚他了,说来说去,他也不过是为民请命罢了,若是没有他写的这折子戏,朕还不知道要被金陵那群混帐给瞒多久!”
“只是……”
景昭帝顿住,不知该如何说明。
周净之:“陛下是担心三殿下?”
“是,也不是。”
景昭帝神色淡淡,“曦儿聪慧,她从未怪过那了缘大师,只是朕身为父亲,总是看不惯旁人在自家孩子身上打主意。”
这次是利用告御状。
那下次呢。
人是吃亏才会长记性的,景昭帝担心就这么轻飘飘的将了缘放了,日后若是了缘再动心思,亦或是有旁人效仿该怎么办。
他们会不会觉得反正他这个做爹的不在意,于是就随意对待他的孩子。
这又像是一场豪赌。
景昭帝不想再有下次了。
这么做对明曦的安全全然无益。
但了缘的出发点实在太好,他是为了百姓才出此下策的啊,景昭帝敬佩他大义,也不愿罚他。
思来想去,只觉得头疼的要命。
这时。
周净之却忽然出了个主意:“臣以为,陛下可以暂且将了缘留在宫中为陛下和几位殿下祈福。”
景昭帝愣住。
“祈福?朕?”
他不信佛不信道不信任何没有真实出现在他眼前的东西。
这些是毅宗那蠢人才会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