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循指尖轻轻叩了叩案头的律书。
“若王妃有心,得空不妨翻两卷《唐律疏议》,先看贼盗、杂律两篇。不用深研,懂个大概程式也好,以后若再有人想拿规矩糊弄你,自然也没那么容易。”
他说得平淡,像随口一提。
芥玉袖中的手微微松了松。
她原以为等来的会是更尖刻的逐客话,没想到是这么一句不冷不热的提点。
于是,连忙起身福了一礼,语气比先前多了几分诚恳。
“多谢主簿提点。”
张循摆了摆手,没再多说。
芥玉走出值房时,日光正烈,晃得人眼发花。
小吏追出来问要不要派人送。
她摇了摇头,脚步比来时更快。
不远处茶肆二楼。
晏知晦看着她的身影出现在御史台门口,低头钻进马车,才收回目光。
“王爷,她……好像没办成事?”霍七迟疑着开口。
“办成了。”
晏知晦转身坐下,端起冷茶抿了一口。
想起方才张循匆匆出去的模样。
楚桓太子没有退兵,反而入境的消息,她想必也听见了几分。
“走吧,静观其变。”
“是。”
——
上了马车,她便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缓了许久。
沧州演武之策,若被采纳,芈横为何不退?
芈横有勇无谋,可昭氏不是。她听过,这位楚国昭氏女心思缜密,最善权衡。莫不是昭氏的商队派人调查了他们演武的真假,然后看穿了是虚的,故而不退,选择趁势逼进来?
可若是,晏知晦根本没采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