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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兰汤惊夜下胶着（第1页）

灯焰映在她身上，把每一处都勾出暖金色的边。

她的脸红得几乎要滴血，却咬着牙，十分野蛮地从他手里夺过外袍，往身上裹住。

动作太快，水声还没落尽。

她已经把自己裹得只剩半截小腿露在外头。

晏知晦看着她，只觉浑身僵住。

他忘了呼吸，也忘了抢衣裳，甚至忘了自己来这儿的初衷。

她竟然为了不告诉他一句真话，宁肯光着身子站在他面前。

她怎么能这么犟？

犟得让他牙痒，又让他浑身都疼。浑身的血像是被那滴水给点着了，烧过胸口，烧成一场沉默的火。

他察觉自己的视线正不受控制地往下滑，滑过她袍摆下露出的小腿，又飞快地拽了回来，固定在她眼睛上。那双眼里明明满满当当地全是怒，却不知为何，竟然比天底下任何女子都更……美。

“堂堂五皇子妃。。。。。。竟然光着身子跟男人抢衣裳。”

他别过眼，声音哑得厉害。

“成何体统！”

“我体统再差，也比半夜翻墙闯人浴房的男人强。”

她冷笑，一手紧着袍襟。

“晏知晦，你走不走。”

“你告诉我，我就走。”

“我告诉你了，你就走？你什么时候说话算过话。”

他哑然，她说得对。他今日打定主意要问个明白，不得到答案，他睡不着。可看她这副模样，他也知道，再逼下去，她也不会说。

“你问吧。”她忽然说，“你刚才不是说，你想听实话吗。来，我们换。你先跟我说实话，我再跟你说实话。”

“你想知道什么。”

“你母亲是怎么死的。”

他顿住。

“说啊。”她逼视着他，眼眶微微泛红，“你让我信你，可你连你母亲的事都不敢告诉我。萧沛说，你对我的好，和你母亲的死，长着同一张脸。你告诉我，那是假话。你说啊。”

晏知晦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节泛出青白。

他上前一步，她退一步，后腰抵上了屏风。

他抬起手，像是要碰她的脸，可那只手在半空停了一瞬，最后只落在她身后屏风的木框上，指尖用力到发白。

“不要问这个。”

“为什么？”

“芥玉。”

“晏知晦。我就想当个明白鬼。你要是连这个都不肯给我，那你以后也别来见我了。反正灯元节一过，你未必还能活着从宫里出来。”

他盯着她，像要把她刻进骨头里。

她的眼睛太亮了，亮得让人无处可藏。

最后，他闭上了眼，往后退去一步。

“不要背叛我。”

芥玉愣住了。

“不管以后你听到什么，看到什么。不要背叛我。”

他抬起眼，看着她。

这话不是她第一次听，可她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不能说？

她想不通。

不等她再追问，他已转过身，纵身跃出窗外，将寒冷的夜风灌了进来，吹得满室水汽打旋。

芥玉站在浴房里，裹着那件湿漉漉的外袍，浑身止不住地抖。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还留着他方才握住的温度。水里浮着的那几片花瓣飘飘荡荡，慢慢沉了下去。

她慢慢滑坐到地上。

过了很久，廊下传来轻轻的叩门声，是值夜的丫鬟在问：“王妃，您没事吧？”

“没事，都下去。”

脚步远去，一片寂静。

她抬眼看向半掩的窗，月光照进来，将她脚边水渍斑斑的地面，照得发亮。

后来，窗外刮起了风，叶声如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