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渐渐远了。
陆闻砚展开扇子遮住半边脸,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芥玉:“这种货色,直接怼回去就是。你偏要跟他们绕圈子,我都听累了。”
“我又没让你听。”
“我这不是心疼你嘛。”
他收了扇子,在掌心敲了一下。
“怎么样,我方才那个‘月例银子’使得好不好?四两拨千斤,一分银子没花,把两个碎嘴子请下楼去了。”
“嗯。。。。。。陆公子的嘴,确实值钱。”
“那可不。这年头全靠一张嘴吃饭。”
他歪着头,目光落在她空荡荡的手边。
“你来锦绣坊,买料子?”
“看看而已。”
“看什么料子。”
“没什么。随便看看。”
陆闻砚笑了笑,没追问。他打了个响指,伙计捧上两匹孔雀缎,缎面在日光下泛着青碧色的水光。他示意伙计把缎子搁在桌上,推到芥玉面前。
“这料子不错。正配你。”
“我不用。”
“又不是给你买。我买我的,你帮我掌掌眼,这总行吧。”
芥玉看了一眼那缎子,又看了一眼他。这人从进门开始就在替她解围,又是怼姨娘又是叫伙计,明摆着是把方才的难堪全揽到自己身上。她心里难为情,便抬手在缎面上摸了一下。
“暗纹太浮,不如那边那匹。”
陆闻砚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角落里搁着一匹玄青色的素缎,不起眼,但细看之下经纬间隐隐流动着银线。他叫伙计取来,在日光下一照,果然比孔雀缎含蓄得多,光泽内敛,像把月光织进了布里。
“行。就要这个。”
他拍板,银子哗哗响。
伙计捧着缎子去裁。
芥玉站起身,陆闻砚送她下楼,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凑近,压低了声音。
“你今日不对劲,出什么事了?”
“没有。”
“。。。。。。行。没有就没有吧。”
他退后半步,笑得没心没肺。
“我就说一句——我陆闻砚再不济,家里总还趁几匹料子的钱。缺什么跟我说。你要给我过生辰也好,给别人也好,当我乐意做冤大头。”
芥玉愣了一瞬,他已经转身走远了,扇子在指间转得飞快,像只抖开尾巴的孔雀。
她走出锦绣坊,日头已经西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