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地理了理被撕扯开的领口,转身就往门口走。
手刚碰到门栓,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殿下,贫僧有要事禀报。”
芥玉拉开门,正好和门外的于鹤撞了个正着。
于鹤看见她,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平静瞬间破了。
他看着她凌乱的鬓发,又扫了一眼屋里的情景。连忙垂眼,双手合十,微微躬身,念了一声佛号。
芥玉没理,她冷着脸,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屋里,萧沛已经下床,重新穿好了外衫,坐在桌边,脸上恢复了平日里的平静。
于鹤走了进来,躬身行礼,彷佛刚才什么都没看见。
“说吧,什么事。”
于鹤抬起头,开口道:“殿下,宫里传来消息,明日夜里楚于的生辰宴,陛下定了在凝晖殿,只请了宗室三位皇子,摄政王,还有兵部、户部的几位尚书,规模不大。楚于那边,也递了牌子,要在宴上献乐舞。”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刑部那边,韩范又递了牌子,要提审月见姑娘,说她是钥匙失窃案的人证,属下已经压下去了。”
萧沛点了点头:“知道了。钥匙的事,不用管,让他查。”
“是。”于鹤应道。
萧沛沉默了片刻。
“后院锁着的小云,放出来。”
于鹤愣了一下,抬眼看向他,眼里带着几分诧异。
萧沛继续道:“明日宫里的宴,让她跟着王妃去。宫里人多眼杂,让她护好王妃的周全。若是护得好,回来……赏她一个侍妾的名分,留在院里伺候。”
于鹤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神情复杂。
“是,属下记下了。”
萧沛嗤笑一声:“怎么?觉得不妥?”
于鹤垂眼:“贫僧不敢。”
“不敢?”
萧沛指尖叩着桌沿,语气发冷。
“前几日沈素问来讲经,倒是把你教得没了是非心。”
于鹤的身子猛地一僵,连忙躬身。
“殿下恕罪。”
萧沛看着他,没再继续说下去。
“你去库房里挑些上好的祛湿补品,给苏明玉送过去。他这几日身子劳累,别落下什么病根。”
于鹤的眉头又皱了一下,还是应了一声:“是。”
“还有,”他补充道,“多安排几个人,跟着苏明玉,护好他的安全。最近府里不太平,别让他和不该见的人见面,尤其是王妃。”
于鹤心里一凛,
“是,贫僧这就去安排。”
说罢,他转身,正要退出去。
“等等。”
萧沛忽然又叫住了他。
于鹤停下脚步,“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萧沛坐在桌边,看着窗外湿漉漉的庭院,雨又开始下了,淅淅沥沥的,敲在窗纸上。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鬼使神差一般。
“还有,去库房取些瑞炭,送到王妃院里。这几日雨水多,屋里潮,别让她受了寒,染了风寒。”
于鹤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不敢置信,随即又迅速敛了下去。
“……是,贫僧。。。。记下了。”
萧沛没再说话,摆了摆手,让他退下。
门被轻轻合上,屋里又恢复了安静。
萧沛坐在桌边,指尖无意识地想摩挲着佛珠,却突然发现,自己刚刚没有拿佛珠在手上。
他皱了皱眉,目光落在床柱上那一点暗红的血迹——是方才芥玉磕到头,沾在上面的。
眼前又浮现出她方才压在他身上时,那双带着嘲讽却亮得惊人的眼睛,还有她眼尾那颗小小的痣。
他沉默地起身,走向床边。
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点血迹,冰凉的,像她按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