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走回软榻坐下,拿起那份折子。
“折子留下。谢镜,朕准了。刑部那封没头没尾的信,也一并交大理寺彻查。”
“臣谢陛下。”
“还有事?”
“臣告退。”
晏知晦叩首,站起身,往门口走去。
“萧珩。”
皇帝忽然叫了一声。
晏知晦的脚步停了,他没有回头。
殿内安静了很长时间。灯焰跳了一下,将他的影子投在朱红的殿门上。
“你长大了。”皇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
晏知晦站在门口,背对着皇帝,没有动。
“臣,告退。”
他推门出去。
廊下,楚于靠在柱子上,衣襟已经整理好了,长发也拢到了耳后。他看见晏知晦出来,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说话。
晏知晦从他面前走过,目不斜视。
楚于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将指尖凑到唇边,呵了口气。
“萧珩。”
他低声念了一句,像是在咀嚼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名字。然后他笑了笑,转身,推门进了养心殿。
门在身后合上。
窗外,月光铺了一地。
晏知晦走出宫门时,天边已经泛了鱼肚白。
他站在宫门外,看着远处天际那线光,站了很久。霍惊玄从阴影里走出来,跟在他身后。
“王爷,回府?”
“嗯。”
马车碾过青石板,往摄政王府的方向驶去。
晏知晦靠在车壁上,闭上眼。
折子、谢镜的名字递上去了,萧沛出使的事也开了头,斜封官的案子终于有了着落。
他没有觉得松快。
他想起皇帝叫的那声“萧珩”。
那个名字,他已经很久没有听人叫过了。久到他几乎以为自己真的只是晏知晦。
他睁开眼,从袖中摸出那枚刻着“琮”字的玉坠,握在掌心。玉是凉的,贴着他的掌心,像很多年前那只牵过他的手。
“辰琮……”
马车辚辚地响着,碾过黎明前最深的夜色,消失在长街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