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漏初响,晏知晦才到。
他换了一身鸦青常服,腰间只系一枚素玉,发束银冠,身形颀长如松,骨相清峻,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润。
一副端端正正、让人不敢亵渎的俊美。
芥玉站在廊下,隔着半座院子看见他,怔了一瞬。
这才发现,相处了这么久,她竟从没像今日这般好好看过他。
芥玉悄悄别过脸,暗骂自己没出息。
萧沛站在她身侧,转着佛珠,目光从晏知晦身上移到她脸上,停了一瞬。
“王妃,你紧张?”
芥玉猛地回过神。
“没,臣妾没有。”
萧沛笑了一下,没再说话,只是佛珠转得快了些。
晏知晦走过来了。
他在阶下站定,微微躬身:“五殿下。”
“摄政王,请。”
三人入席。
正厅里只摆了一张方桌,萧沛坐主位,芥玉坐他左侧,晏知晦坐对面。菜色不多,六菜一汤,荤素各半,是萧沛一贯的简朴风格。丫鬟斟上酒,退到廊下候着,屏息凝神。
萧沛端起酒盏,指尖在盏沿轻轻摩挲:“摄政王难得来本王府上,这一杯,敬你。”
晏知晦也端起酒盏,目光扫过芥玉垂着的侧脸:“殿下太客气了。”
两人对饮一盏,酒盏落在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芥玉坐在中间,垂着眼,看着自己面前的酒盏,酒是温的,盏壁烫着指尖,她没端。
“王妃不喝?”
萧沛侧头看她。
"回殿下,臣妾不胜酒力。"
“原来如此。看来是本王这个做丈夫的没有做到位了,竟然连爱妻的喜恶都不知道。”
芥玉嘴角微微一抽。
“不胜酒力?”
晏知晦忽然开口,目光落在她身上。
“我怎么记得上回在偏殿的时候,王妃可是与我喝了半壶梨花白,还说不够烈的。”
芥玉僵住。
萧沛的佛珠也停了。
酒?她什么时候跟他喝过——
等等。
他居然把他们私下见面的事,就这么说出来了。当着萧沛的面。
他要干什么?
她飞快地瞥了晏知晦一眼。他面色如常,正端起酒盏抿了一口,彷佛方才只是随口一提。
她又去看萧沛。佛珠重新转起来了,转得很慢。
“看来王妃与摄政王,私交倒是比本王想的要笃厚些。”
“臣妾…臣妾与摄政王是表兄妹,偶尔叙叙旧,不足为奇。”
“叙旧?”
萧沛嗤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