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人都退下。”他说。
侍立在两侧的丫鬟和内侍鱼贯而出,最后一个出门的丫鬟轻轻带上了门扉。
厅内只剩下两个人。
“跪下。”
芥玉怔住。
眼底掠过一丝茫然。
随即屈膝跪在他面前,垂着眼,看着萧沛袍角上绣着的暗纹莲台。
檐雨敲阶,声声砸在青石板上,厅内死寂。
他端起案上的茶盏,慢慢抿了一口。盏沿磕在木案上,发出一声轻响。
“你方才跟韩范说,月见是你从摄政王府带过来的陪嫁丫鬟。”他语气温和,“可本王竟不知,本王的王妃,什么时候有了摄政王府的陪嫁。”
芥玉没有辩解。
“你告诉本王,你不靠任何人。”萧沛终于转过头看她,目光温和,“可本王看见的,是摄政王的人往本王王府里送人,是你在宫宴上替他递信,替他翻案,替他当众把鹤印亮出来。”
他顿了顿。
“王妃,你靠的是谁?”
芥玉跪在那里,没有说话。
萧沛也不催,他重新端起茶盏,把盏底最后一口茶喝完。
“本王不问,不代表本王不知道。”他放下茶盏,“本王不拦,不代表本王不会拦。”
“臣妾明白。”芥玉开口,声音平稳,“臣妾没有倚靠任何人。臣妾做的事,是臣妾自己要做的。月见是臣妾的人,与摄政王无关。”
萧沛笑了笑。
“好,你既说是你的人,那本王问你,她的户籍、身契,现在可都在你手里?”
芥玉沉默一息。
“…不在。”
“不在?”萧沛嗤笑一声,“那你连她的人都算不上。”
芥玉的指尖掐进掌心。
“殿下想说什么?”
“本王想说——你连自己的人都保不住,拿什么跟本王谈‘不靠任何人’?”
这句话像一把刀,不偏不倚扎在芥玉心口上。她跪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指甲掐进掌心,把那点疼压下去。
“臣妾知道。”她说,“所以臣妾要保住她。”
“凭什么?”
“凭她是臣妾的人。”
萧沛沉默。
死寂漫过肩头,他盯了她许久,起身走到她面前,垂眼。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处境?”他压低声音,“满府的下人都在传,说五皇子妃是摄政王安插在五皇子府的棋子。说本王娶你,是摄政王布的局。说本王和摄政王,是面和心不和的连襟。”
他蹲下来,与她平视。
“这些话,本王可以不听。但你让本王如何堵住满府几百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