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好难为情。
那道沉沉的目光,从头到脚扫过她,最后落在她缠着布条、已经被血浸透的手上。
对面的人终于有了动静,低沉的嗓音突然响起,哑得勾人。
“过来。”
芥玉咬了咬唇,往前挪了两步,在他身侧坐下。
他拉过她的手,低头看着缠得乱七八糟的布条,眉头微微皱起。从榻边的暗格里取出药箱,剪开布条,敷药,缠棉布。
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她垂着眼,盯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她掌心翻飞,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荷包被偷,铜钱还在里面,陈九和楚于是一伙的,那铜钱是不是已经落到楚于手里了?
明日三司会审,她拿什么去换周朝奉手里的供词?
她越想越急,指尖无意识地蜷了一下。
他停住了。
“在想什么?”
她一愣,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荷包……”她说,“被偷了,里面那枚铜钱——”
“在我这儿。”
他从袖中摸出那枚铜钱,放在她掌心。铜钱还带着他的体温,温热的,方孔边缘磨得发亮。
芥玉怔住:“怎么会在你手里?”
“霍七从那个小偷身上搜出来的。”他的语气淡淡的,“你的荷包,他带回来了。”
“哦。”芥玉点了点头。
她低头看着掌心的铜钱,心里那根绷了半天的弦忽然松了。松了之后,又涌上一股更复杂的情绪——她以为可以完完全全靠自己,可怎么好几次出事,都有他在后面兜底。
这次是这样,上次遇崔望之也是这样。
“……谢谢。”她的声音很小。
他没应,只是把缠好的棉布打了一个结。
“好了。”
她正要抽回手,却被他反手攥住了手腕。
“晏知晦?”
他没应。
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猛地往上一带——她整个人被他抱起来,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扔在了榻上,后背砸进柔软的锦褥里。
他翻身压上来,那道高大的身影将她整个人笼在下面。她眼前全是他敞开的衣领里露出的皮肤,和他垂落在肩侧的黑发。
她忽然觉得喘不过气。
“你怎么了?”她的声音发紧。
他没说话。
那双黑沉沉的眸子压下来,从她的眉眼扫到嘴唇,又从嘴唇滑到脖颈,最后停在她缠着棉布的手上。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看一件让他很不高兴的东西。
她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沉默像一块石头压在她胸口。她想起自己今晚做的事——一个人跑出来见陆闻砚,被人拿刀指着,把手弄成这样。
她以为他可以不管的,她也没想让他管。可现在他真的一言不发,她又觉得心虚得厉害。
“你……你别这样看我。”
他没开口,沉默继续在狭小的车厢里蔓延,压得她喘不过气。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比一下响。
“你说话啊。”她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抖,“还是说你有事瞒着——
“唔!”
芥玉瞪大了双眼,一脸震惊。
他低头,堵住了她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