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玉不解:“什么话?”
“你要做的事,我早就知道。”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琉璃灯的灯花炸了一声,轻得像一片落叶。
“你知道?”
她嗤笑一声:“那你说说,你都知道些什么?”
陆闻砚一脸瞭然:“知道你是谁,知道你阿娘是谁,更知道你豁出半条命,要找谁报仇。”
芥玉没说话。
陆闻砚指尖又转起了折扇:“从你在摄政王府的时候,我就全知道了。”
芥玉面露不悦:“你怎么知道的?是谁告诉你了?”
“没有别人告诉我。”
陆闻砚淡然道:“你查裴家,查顾家,查康郡王的死因——你在司宾司那段日子,借职务之便翻了多少旧档卷宗,你以为真的没人发现?”
芥玉一怔。
她想起司宾司那段日子,有好几回,她前一晚刚翻过的旧档,第二天就被人放回了原位,连她动过的折痕都被抚平了,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太过紧张看错了,原来……
“是你?”她抬眼看向他。
陆闻砚没回答,只是把扇子又“啪”地搁在桌上,算是认了。
芥玉沉默了片刻,心里翻江倒海。
“为什么帮我?”
陆闻砚愣了一下,扇子在指间转得有些心不在焉,重复了一遍:“为什么?”
然后他笑了,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耳根却悄悄泛了点红,避开了她的目光:
“都是朋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在燕安城举目无亲的,我若不帮你一把,还有谁能帮你?”
芥玉皱眉,似是不解话里的弦外之音。
陆闻砚干咳了一声,拿起扇子又放下,语气故作正经:“再说了,你是个聪明人,也是个可怜人。我这个人吧,最见不得聪明人走投无路。”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芥玉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她知道,陆闻砚不算个坏人,他要是想害她,何必等到今日。
“好。”她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平静,“那你说吧,我查的南昭晏家旧事,到底有什么眉目。”
陆闻砚像是松了口气,坐直了身子,指尖在桌沿敲了两下,终于说起了正事。
“我问你,你在南昭长大,可知道如今南昭朝堂,到底姓什么?”
芥玉摇了摇头。
她离开南昭已有一段时日了,后来在裴府、在司宾司,接触的全是北朔的事,南昭于她,早已是模糊的旧影。
“姓孟。”
陆闻砚压低声音。
“孟氏是南昭第一世家。你外祖父晏太傅在世时,晏家如日中天,孟氏一直被压得抬不起头。你外祖父为人刚直,弹劾孟氏贪墨军饷、侵占民田、私通外邦,整整弹劾了十几年。”
芥玉震惊,语气急促:“所以孟氏怀恨在心,联手顾家,构陷了晏家!”
“是。”他答。
“但你未必知道,当年亲手抄了晏家,伪造通敌证据的人是谁。”
芥玉看着他,屏住了呼吸。
“裴烈。”
这两个字落下来,像一块巨石砸进冰水里。
她心里瞬间闪过今早和萧沛的约定。
她要亲手处置裴烈,为晏家满门偿命。萧沛已经答应,等他收拢了晏氏旧部,就把裴烈交给她。
“裴烈当时只是南昭边镇的一个小将,背后站的就是孟氏。孟氏扶他上位,他替孟氏办脏事。晏家的案子,是他亲自带人抄的家,也是他亲手‘查获’的所谓通敌书信。”
芥玉的眼眶泛红:“那我阿娘呢?我阿娘当年……不是自己逃出来的?”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