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玉心口骤然一缩,半响说不出话来。
那双素来清寒的眼,竟也掀起了旁人看不懂的暗潮。
“你要帮本王做一件事。”
晏知晦倒了一杯茶,推到桌子对面。
“让萧沛和芥玉,分房睡。”
苏明玉回过神来,冷笑一声:“摄政王凭什么觉得,我会听你的?”
“凭你,也不想让他们同房。”
晏知晦端起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
“你帮我做成这件事,我给你想要的东西。各取所需,互不亏欠。”
苏明玉沉默片刻。
“那我做了,你给我什么?”
晏知晦放下茶杯,从袖中取出一封封了火漆的信,放在桌上。
“你想要的东西。”
“南昭那边传来的,关于你母亲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
苏明玉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封信上,瞳孔骤然收缩。
“三日之后,我要看到结果。”晏知晦站起身,经过他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记住,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房门合上的瞬间,雅间里只剩他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看着桌上那封信,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他查了整整五年,母亲当年在南昭的死因像石沉大海,整个燕安城,此时此刻,竟然只有晏知晦,萧沛的对手,能给他这个答案。
好笑,实在好笑……
可他笑不出来。
哪怕是与虎谋皮,他也认了。
——
回忆一闪而过,苏明玉垂下眼,语气淡得像一潭死水:“殿下觉得,我会听别人的挑唆?”
萧沛看了他片刻,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罢了,等下早膳过后,我去跟她说。”
苏明玉闻言,紧绷的身躯才松了几分。
他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衣裳。
萧沛看着他后背那些红痕,心头百感交集,一时竟辨不清是疼是愧,只那点漫上来的暖意,轻轻盖过了所有纷乱的思绪。
“明玉。”
“嗯?”苏明玉背对着他,正系着腰带。
“你……”萧沛顿了顿,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算了,没什么。”
苏明玉穿好衣裳,转身走回床边,弯腰在他额头上落了一个极轻的吻,像羽毛拂过。
“我去给殿下端水梳洗。”
他推门出去了。
萧沛一个人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承尘。
晨光越来越亮,明晃晃地照出床帐上那朵他原嫌俗气的并蒂莲。
他忽然笑了一声。
分房就分房吧。
反正……他本就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