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夜深了。
芥玉趴在榻上,背上的伤已经结了薄痂,不疼了,只是痒。她翻了个身,盯着头顶的承尘,手指无意识地在褥子上划着。
沧州,周嬷嬷的儿子。秦珏死了,那条线断了,周嬷嬷这条线不能再断。
她得尽快动身,可这伤——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芥玉目光一凝,那脚步声停在门口,不敲不唤,就那么站着。
她能感觉到门缝里透进来的那道视线,沉沉的,压在她身上。
她没动,手指慢慢摸向枕边——空的。
她今晚忘了把匕首放在枕下,心猛地跳了一下,翻身坐起,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吹熄了榻边的烛火。
屋里骤然暗下来,只有窗纸透进一点月光。
“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见了我就灭灯?”
那声音从门外传来,平平的,却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芥玉手一顿,悬在半空。
是他。
门推开,月光照出那道颀长的影子。
晏知晦站在门口,月光斜斜落在他脸上,嘴角微微弯着,意外的让他的整张脸都活了过来。
芥玉坐在榻上,手还保持着吹熄烛火的姿势,呆呆地看着他。
“殿下大半夜不睡觉,在别人门口站着?”
她回过神来,下意识拉了拉衣襟。
她穿着寝衣,杏色的,薄薄的,月光底下透出里面一抹更浅的颜色。
“路过。”
芥玉噎住。
晏知晦走进来,随手带上门。
屋里只剩窗纸透进的那点月光,他的脸模模糊糊的,可那双眼睛亮得很,像两点星子,落在她身上。
他在榻边坐下,离她不过一臂远。
“伤好了?”
“好了。”芥玉往里一挪,手还捏着衣襟,“殿下今日怎么不敲门?”
“敲了。”
“我没听见。”
“你在想事。”他说,目光落在她脸上,“想什么?”
芥玉抿了抿唇,她不想骗他,可也不想什么都告诉他。
月光底下,她的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也亮得很,倒是一副可爱的憨样。
“夜里凉。”
“躺下吧。”
“哦”
她垂下眼,乖乖躺好,侧身对向他。
月光照在她脸上,睫毛投下细细的影子,在眼睑上轻轻颤着。
嘴角那道伤已经掉了痂,像一小片桃花瓣。
寂静的夜晚里,谁都没说话。
芥玉看着他守在床头的身影,一时恍惚,彷佛回到了儿时,阿娘也是这样,每晚陪着她,等她入睡。
……
“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