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就不吃了。”晏知晦站起身,拍了拍衣摆沾的灰。
“那份名单,等你把月见收服了,我让人送给你。”
他说完转身要走,走出两步又停住,回头看她:
“对了,你烧掉的那箱行李里,有两卷舆图是孤本。记得赔。”
芥玉一愣:“我哪有——”
“攒钱。”晏知晦打断她。
“或者,多做几件事抵债?”
他走了,墨青身影很快消失在货仓拐角。
芥玉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巷子,半晌才“啧”了一声。
“小气。”
她摸了摸手腕,那里好像还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又想起他刚才说“阿丑姑娘”时的语气,那种早就看透一切、却一直冷眼旁观的从容……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真正看明白过这个人。
远处传来更鼓声。
芥玉收拾好食盒,转身往司宾司方向走。脚步不紧不慢,脑子里却转得飞快。
月见。
顾家的眼线。
她得好好想想,怎么把这颗棋子,变成自己的。
。。。。。。。。。
夜色落下来,宫灯一盏盏亮起。
而在码头另一头的茶楼雅间里,晏知晦站在窗前,看着那个浅青身影消失在长街尽头。
霍惊弦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后:“王爷,顾三爷已经出城,往江南方向去了。看样子是想亲自处理丝货的烂摊子。”
“让他去。”晏知晦没回头,“江南那边,沈素问安排好了么?”
“安排好了。顾家那几条生丝路子,三天内会全部断掉。”
“嗯。”晏知晦顿了顿,忽然问,“司宾司那个叫月见的丫头,什么时候进宫?”
“腊月二十五。”
“让芥玉‘偶然’撞见她。”晏知晦转身,“给她们制造个相识的机会。”
“是。”霍惊弦应下,犹豫了一下,“王爷,芥玉姑娘那边……需不需要再加派人手?顾家这次损失不小,恐怕会怀疑到她头上。”
“不用。”晏知晦走到桌边,端起已经凉了的茶。
“她能应付。”
他想起刚才她按着他肩膀时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还有说“负责”时眼里闪过的狡黠。
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让人盯紧顾家。”他放下茶杯,“还有太子那边——丝货的事,他应该已经知道了。”
“太子下午去了东宫别苑,召太子妃谈了半个时辰。”霍惊弦低声道,“出来时,太子妃脸色不好看。”
“夫妻本是同林鸟。”晏知晦语气冷淡,“大难临头,就看谁先推谁下去了。”
窗外暮色渐浓,河面上最后一抹金光也消失了。
棋盘上的棋子,又开始动了。
而那个从泥淖里爬出来的小丫头,正一步一步,走向棋盘中央。
晏知晦拿起那枚刻着“琮”字的玉坠,在掌心摩挲。
灯下黑,最安全。
可有时候,灯太亮了,影子也会变得清晰。
他倒要看看,她能走到哪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