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风点头:“这就是夹馅的妙处。” “等伙计们尝过,你挑几个口齿好的,教他们怎么跟客人说。” “别只夸好吃,要把这蛋糕的寓意也讲明。” 赵淮安会意:“东家放心,我晚些便把说辞理一理,给大伙儿过一遍。” 穆风点点头,由着他去安排。 灯谜之困 经过几日的宣传,正月十三至十五三日的雅室,竟已全数订满了。 穆风他们自然也没闲着。 这日晚间,半日闲打了烊,铺门一关,白日里的喧嚣便被尽数隔在了外头。 穆风、许酒笙和赵淮安三人围坐在前厅,炭炉边很是暖和。 “穆东家,这是在下草拟的章程,您先过目。” 赵淮安将一张写了满满当当的纸推到穆风面前。 穆风接过来细细看了一遍,眉头微挑,不置可否,只将纸递给身旁的许酒笙。 小哥儿双手接过去,看得十分仔细。 赵淮安这份章程写得倒是清楚。 每间雅室的客人猜中三道灯谜,便得茶点一份;猜中五道,再添饮子一份。 依次往上累加,彩头从香囊香膏到文房四宝,样样齐全。 门槛设得低,瞧着是人人都能有得拿,热热闹闹的。 只是上头独独没写头彩怎么个博法。 许酒笙看完,看向赵淮安,却没开口。 赵淮安见他似有疑惑,便看向穆风,主动问道:“这头彩的生辰蛋糕,您先前说每日只抽一个名额。” “只是具体怎么个博法,还请东家明示。” 穆风手指在桌上轻敲了两下,笑道:“头彩难得,既不能只按谜数,也不能全凭运气。” “我的意思是,先设个门槛。” “凡猜中五谜以上的客人,才有资格入那头彩池。” “当日若有人猜中谜数最高,且只有一人,便直接拔得头彩。” “若是几个人并列最高,就叫他们抽签定夺。” 他顿了顿,接着道:“这样既不会寒了解谜最多之人的心,也不至于让猜谜变成谁家势大人多谁就赢,失了雅趣。” 赵淮安思忖片刻,眉头微拧:“可若是有人呼朋引伴前来助阵,岂不占了便宜?” 穆风笑了起来:“这活动本就是个热闹。” “再说,每间雅室能坐几个人是定死了的。” “若真有人能叫来许多帮手,凭真本事夺了彩头,那也是人家的能耐。” “咱们开门做生意,还怕客人本事大不成?” 赵淮安闻言,也笑了,心里的那点顾虑散了,拱手道:“东家说得是,是我想窄了。” 许酒笙一直静静听着,这时候才轻轻插了一句:“那若是当日……连一个猜中五谜的都没有呢?” “那就轮空。” 穆风答得干脆。 “名额顺延到第二日,反正头彩资格不会作废,后头来的客人还有机会。”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拿过桌上的预订册子翻了两页,微微一笑。 “不过,我瞧这册子上,有不少明远书院的学子也订了元宵期间的雅室。” “有他们在,怕是想轮空都难。” 赵淮安奋笔疾书,将方才议定的细则一条条记下。 听到这里,他笔尖一顿,面露难色,叹了口气。 “只是这么一来,咱们先前买的那些灯谜,可就有些不够看了。” 穆风脸上的笑意也敛了几分:“确实。” “那批灯谜我看了,都是些什么‘一点一横长,二字口四方’,‘头戴红冠子,身穿花外衣’。” 他每念一句,眉头就皱紧一分。 “咱们半日闲挂出去的招牌就是个‘雅’字,若拿这些满大街都是的俗谜去糊弄客人,怕是雅室再雅,也得被笑话。” 赵淮安苦笑着摇了摇头:“穆东家,您有所不知。” “真正上乘的谜面,好些大铺子提前一年就高价订下了。” “咱们这火烧眉毛才去寻,如今能在市面上买到的,多是些翻来覆去用了几年的陈年旧谜。” 穆风沉默片刻。 “此事容我再想想。”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若实在不行,便只能多花些银钱,托人现拟了。” “哪怕一条两条,总比那些用烂了的强。” 赵淮安叹了口气:“也只能如此了。” “我明日再去跑跑,若有私藏的好谜,便是一道两道也先加钱买回来。” 穆风点头:“好,有劳赵掌柜了。” 次日,赵淮安亲自去找了城中几个有名的制谜人。 他软磨硬泡,嘴皮子都快说破了。 又多花了一倍的价钱,总算从那些人手里抠出十条还算上乘的灯谜来。 可离穆风要的数,仍旧差了一大截。 到晚间,穆风和许酒笙在屋里誊抄这些新买回来的谜面。 穆风抄一张,眉头皱一下,越抄越心烦。 只觉这些谜面虽然比先前那批强些,却仍旧少了几分灵光,看着便觉得干涩。 就在这时,外头伙计叩门传话:“东家,张知予张公子来了,说有要事求见。” 穆风搁下笔,心有疑惑。 张知予平时就算来半日闲小坐,也很少指名见他。 到了前厅,便见张知予正站在厅中央,微微仰头,端详着墙上那几幅生辰蛋糕的画。 画上的蛋糕裱花精致,样式在当下算得上绝无仅有。 张知予看得入神,连穆风走近都没察觉。 穆风心中一动。 他走上前去,笑道:“张公子今日怎么有空过来?可是对这生辰蛋糕感兴趣?” 张知予闻声回神,转过身来,神色仍然是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 他拱手一礼:“穆东家,今日冒昧登门,是有件事想同您商量。” 穆风笑着回礼:“张公子这是说的哪里话,快里头请。” 两人进了待客的小厅,穆风亲自斟了茶。 张知予道过谢,端起茶盏,只抿了一口便搁下了。 “我今日来,是有一桩私事,想劳烦穆东家帮忙。” “张公子但说无妨。” 张知予略一停顿,那张向来冷淡的面上,竟罕见地柔和了几分。 “我堂姐前几日诞下一子,母子平安。陆家上下都欢喜得紧。” 他顿了顿,接着道:“下月便是满月宴,我想在宴席上添一样与众不同的贺礼。” 他抬眼看穆风,目光清正。 “昨日听书院同窗说起,穆东家这里有一种生辰蛋糕,专为生辰宴而做。” “样式新奇又寓意吉祥,我便想着来此处订做一只,送去给我那侄儿满月添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