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能换一碟点心,会不会显得有些小家子气,反倒叫他们看不上眼?” 穆风细细解释:“阿爹,这奖励虽不贵重,却是个极好的由头。” “咱们定下规矩,客人只有按时腾出雅室,才能得到印章。” “伙计有了这闲趣笺,便能在时辰快到时,客客气气地进去问一句:‘客官,时辰将至,可要为您盖上今日的雅印?’” “客人自然能顺水推舟起身离席,集够了印章送的点心饮子,不过是为了给客人添些意趣罢了。” “如此一来,既保全了客人的面子,又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养成了守时的习惯。” 听罢,江林点头赞道:“风小子这法子当真不错。” 许酒笙看着画笺上的十个格子,似是想到了什么。 “穆大哥,那是不是得盖不同的章子才行?” 穆风冲自家夫郎眨了眨眼,眼含笑意:“笙哥儿说得很对。” “只有章子不同,才能激起客人们想要集齐的心思。” “若是每次都盖一样的,集两三次便觉得乏味了。” 江林温声道:“那之后还得好生琢磨一番这十个闲章的样式,得配得上这画笺的雅致才行。” 穆风自然点头称是:“阿么说得极是,这闲章的图样我已托人在寻摸了,想来过几日便能见到成品。” 许酩又问:“那若是有人来得勤,十个不同的章子全集满了,之后该如何?” 穆风:“这闲趣笺头一批是‘茶点篇’,铺子里的茶点少说也有十几种,只需挑选其中十种做成闲趣笺。” “若是集满其中一张闲趣笺,便再给下一张。” “若是茶点篇的集齐了,还可继续集‘饮子篇’或是‘雅室篇’。” “只要咱们铺子里不断出新,这闲趣笺便能一直换着花样集下去。” 一家人围在桌前,就着闲趣笺又兴致勃勃地商讨了一番。 待吃饱喝足,众人便又各自忙活开来。 待到夜幕降临,一家人热热闹闹地用过晚饭,洗漱一番后,便各自回房歇息。 穆风顺手将门窗关严,挡住了外头的秋凉。 屋内点着烛火,许酒笙已将床幔放下。 青纱帐垂下来,将灯火滤得昏昏柔柔。 穆风脱下衣物钻进床帐,将自家夫郎拥进怀里,低头亲了亲他的眉心。 两人耳鬓厮磨,一时情热。 穆风凑到人耳边亲了亲,低声说道:“家里人多,咱们动静小些。” 许酒笙脸烧得通红,抬手去捂他的嘴。 穆风顺势吻在他掌心,又欺身过去。 小哥儿咬着下唇没出声,只拿手指攥紧了褥单,眼睛却水亮得厉害。 穆风看得心动不已。 过了许久,蜡烛都燃尽了,帐中才重新安静下来。 许酒笙埋在男人胸前,连指尖都泛着红。 穆风替他理开汗湿的鬓发,低声笑道:“笙哥儿,咱们这样也不是办法。” 许酒笙抬眼看他,“什么?” 穆风勾唇一笑,“要不这样,咱们在村里住几日,府城住几日。” “铺子里没有旁人,到时候,你不必忍得这样辛苦。” 许酒笙扭过身去,背对着他,“你去府城是看铺子的,还是想这些的?” 穆风理直气壮,从身后将人搂住,“这两样可都是正事。” 屋里安静下来。 就在穆风以为自家夫郎羞得不会开口时,怀中人轻轻覆住他的手背。 “那……过几日忙完,可以去铺子住两晚。” 穆风呼吸一顿。 许酒笙耳根红得厉害,下一刻,整个人就被穆风翻了个面。 “两晚怎么够?” “穆大哥!” 穆风闷声笑了起来。 雨中作诗 接下来几日,澜江府的秋雨时落时歇。 街上的行人少了些,沿街铺子也比往日冷清。 半日闲却不受影响。 雨天不便赶路,城里的富户与文人反倒更愿意寻个清净地方,喝茶听雨。 二楼卧室,穆风正坐在窗边翻看账册。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敲门声。 听到穆风答应,周桐推门走进:“东家,赵掌柜让我跟您说一声。” “有位张公子到了,一进门便问您今日在不在铺子里。” 穆风抬头:“是哪位张公子?” “明远书院的张知予公子。” 穆风眉梢一挑,合上账册,“走吧,我去前头看看。” 张知予几日前便遣人定下了望岫轩。 同行的除了顾崇安,还有宋子安、柳文轩等几位书院学子。 穆风敲门进去时,几人正围坐在窗边。 桌上摆着桂花栗子糕、酥皮芋泥饼和两碟刚出炉的咸口肉酥。 壶中温着“碎金陈韵”,茶香混着陈皮香气,正适合这样的秋日。 顾崇安抬手招呼:“穆东家,你这望岫轩果真名副其实。” 穆风拱手笑道:“诸位满意便好。” 张知予抬扇指了指窗外,赞道:“远山如黛,烟雨空蒙。” “再配上这淅淅沥沥的雨声,真是一幅绝佳的秋雨图。” 连绵的秋雨如烟似雾,将远处的青黛山峦笼罩在朦胧之中。 近处后河的水面被打出万千细碎涟漪,雨声淅沥,敲打在黛瓦上,清脆悦耳。 穆风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今日的雨下得巧,算是老天爷替半日闲添了景。” 张知予觑他一眼,“若雨停了,莫非也是半日闲的功劳?” 穆风面不改色:“雨停之后山色清明,别有一番景致,自然还是我这铺子选址选得好。” 顾崇安笑得差点呛住,“穆东家,我今日算是见识了。” “论脸皮厚,你若认第二,这澜江府怕是没人敢认第一。” 柳文轩在一旁摇着手中的折扇,打趣道:“顾兄此言差矣。” “穆东家这哪里是脸皮厚,分明是‘胸有丘壑,气定神闲’,寻常商贾可没这份从容。” “承蒙两位夸奖。” 穆风拱了拱手,笑眯眯地接话。 “做买卖的,脸皮厚才能和气生财,这对在下来说便是天大的夸奖。” 顾崇安被噎了一下:“我可没夸你!” 张知予摇了摇头,笑着对顾崇安道:“莫同他斗嘴,你赢不了。” 他伸手示意旁边的空位:“穆东家既来了,不如坐下同饮一杯,也算不负这好雨。” 穆风也不推辞,大大方方落座。 几杯茶酒下肚,众人渐起了诗兴。 宋子安望着远山,随口吟了两句写雨的旧诗。 柳文轩不甘落后,也接了一首。 几人本就是书院里名列前茅的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