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酒笙小声说:“穆大哥不是说了,吃饭宽衣要我帮着吗?” 穆风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许酒笙已经进了屋。 他走到穆风床前,声音发颤:“穆……穆大哥,该宽衣了。” 穆风屏住呼吸,咳了一声,声音有点干,“笙哥儿,其实我自己慢慢弄也成。” 许酒笙摇了摇头。 “穆大哥,你胳膊有伤,江伯嘱咐过这几日不能乱动,更不能用力,免得伤口裂开。” 他走近穆风,摸上他的衣带。 “况且,你我已经定了亲,我帮你宽衣也是理所应当的。” 小哥儿的声音很轻,“换个衣裳罢了,没什么的,穆大哥你不要觉得不自在。” “日后若是我们正式成亲,我也要这般伺候你的。” 穆风低头看他。 小哥儿说得头头是道,也不知道是在安慰穆风还是在给自己打气。 纤长的睫毛微微发颤,却极认真地帮穆风解开衣带。 动作很慢,生怕碰到伤口。 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处。 屋子里,两人靠得极近,呼吸相闻。 随着衣带被轻轻解开,许酒笙微微踮脚,伸手去够衣领,整个人几乎半贴进他怀里。 小哥儿这几日都在晒桂花,发丝间带着淡淡的香气。 动作间,桂花香气丝丝缕缕直往穆风鼻腔里钻。 温软的指尖隔着单薄的中衣,时不时划过穆风的腰腹、胸膛。 再从穆风的脖颈滑到肩膀,顺着小臂将衣袖一点点褪下。 每一次若有似无的触碰,都像是一簇细小的火苗,顺着皮肤一路烧进穆风心里。 许酒笙满心都是如何不弄疼穆风,丝毫没察觉到这姿势有多暧昧,更没注意到面前人逐渐变沉的呼吸和紧绷的肌肉。 穆风闭上眼,咽了咽口水。 等外衣褪下,他不动声色地后退两步,吐出一口气。 许酒笙将衣服整齐挂在窗下的架子上,轻声说:“穆大哥,你好生歇着。” 屋门重新合上。 穆风直挺挺站在屋里,好半晌,他才走到桌边拿起凉透的茶水灌了几口。 躺在床上后,他满脑子都是方才的画面。 小哥儿白皙的后颈,贴近时温热的吐息,还有木犀花的香气。 穆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低低骂了一句。 让你卖惨什么话都往外说,现在好了吧? 真是自己坑自己。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了好一阵子,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再坑五十两 听见穆风喊他,阿吉赶紧放下柴火跑了过来。 “穆大哥,你叫我?” 穆风站在房门口,朝他招了招手,侧身让人进来。 “进来帮我把衣裳穿上。” 阿吉愣了一下,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解。 “穆大哥,你胳膊伤了,怎么不让笙哥儿帮你?” 穆风咳了一声,面不改色地胡扯道。 “笙哥儿昨儿个累着了,让他多睡会儿。” 阿吉没多想。 从架子上取下穆风的外衫,动作利索地帮他把衣裳穿好。 穆风低头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谢啦,比我自己穿快多了。” 穿好衣裳,穆风便溜达去了灶房,准备给自己熬药。 许酒笙起床后走进灶房,一掀帘子,就见穆风已经穿戴整齐站在里面。 他先是一愣,随即眉头微蹙,走过去检查穆风的纱布。 “穆大哥,你自己穿的衣服吗?” 他语气急切,“不是说好了不能乱动吗?万一扯裂了伤口怎么办?” 穆风动作一僵,连忙解释:“我起得早,衣服就让阿吉帮忙穿了,没乱动,也没扯着伤口。” 许酒笙抿了抿唇,垂下眼帘,心里莫名觉得有些委屈。 他上前拿过穆风刚刚打开的药包,声音放轻了些。 “大夫说了你要静养,你出去歇着吧,这里我来就行。” 穆风看着小哥儿的脸色,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没敢反驳,乖乖出去了。 许酒笙一个人留在灶房里,看火熬药。 没过一会儿,阿吉抱着柴火走了进来。 许酒笙见状,道了声谢。 “阿吉,早上多谢你帮穆大哥穿衣。” 阿吉放下柴火,擦了一把汗,笑了笑。 “笙哥儿你客气啥,穆大哥胳膊不方便,我帮着穿个衣裳不是应该的吗。” 许酒笙沉默了片刻,闷闷地‘嗯’了一声。 吃过早食,许酒笙把已经温凉的药递给穆风。 穆风端起碗,仰头一口气灌了下去。 刚咽下去,他整张脸就皱成了苦瓜,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今天的药怎么比昨天苦这么多?” 穆风吐着舌头,赶紧端起旁边的水杯漱口。 坐在对面的许酩瞥了他一眼,“良药苦口,苦点好得快。” 穆风苦得直咧嘴,却没注意到一旁的许酒笙偷偷抿嘴笑了笑。 小哥儿心里还气着他今早食言,熬药的时候,故意把药包里用来中和苦味的甘草全给挑了出来。 穆风自然是不知道的。 倒是一旁的江林看了看自家哥儿,无声笑了笑。 早上他做饭时,无意间看到柜子角落里藏着个纸包。 打开一看,里面是几片甘草。 原本他还疑惑,现在看来,是风小子惹自家哥儿生气了。 缓过那阵苦劲儿,穆风站起身。 “许叔,阿吉,咱们去作坊吧。” 许酩皱眉看了他一眼。 “你这伤还没好利索,要不歇几天?” 穆风摇头,压低了声音。 “沈鹤那边盯着呢,我之前跟他说产量低时间赶,要是因为受伤就停工,他能答应?” 许酩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没再劝。 套好马车,许酒笙跟着往作坊去了。 穆风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院子已经清理干净了,但墙上还留着熏黑的印子,空气里隐约能闻到一股焦糊味。 许酩和阿吉已经快速把锅按照此前的样子架了起来,没过一会儿,院子重新被水汽笼罩。 日头渐渐升高,正当穆风在作坊里溜达时,一辆马车在作坊门口停下。 车帘掀开,刘丛从车上跳了下来,正欲往院子里进。 穆风眼尖瞧见,连忙快步迎上前将人拦在了院外。 “哎呦,刘管事,您怎么来了?” 他满脸堆笑:“作坊里正干活呢,里头乱糟糟的又危险得很,咱们还是去旁边树下坐着说话吧。” 说完,不等刘丛开口,他便冲院子里喊道:“阿吉,搬两把椅子和桌子到外头树下来!” 没一会儿,就见阿吉一手拎着两把椅子,一手拎着方桌走了过来。 许酒笙跟在后面,手里端着茶壶和茶杯。 两人将东西放下后,便回了院子。 “刘管事,您快请坐。” 穆风热情地招呼着,用左手略显笨拙地给刘丛倒了杯茶。 刘丛坐下后,目光在穆风额头上的纱布转了一圈,状似关心地开口。 “穆东家,听说你昨日作坊里出了岔子,伤得不轻啊?” 穆风闻言,顿时苦下一张脸。 他顺势将右胳膊的袖子往上撩了撩,露出里面缠得厚厚的纱布开始诉苦。 “嗨,别提了!” “这不是想提高产量赶订单嘛,试了个新配比,结果火候没掌握好,差点把命搭进去。” “您瞧瞧,这伤得,大夫说没个十天半个月都好不利索。” 刘丛盯着那纱布,眼神微闪,突然伸出手,装作要检查纱布的样子。 “这包扎的手法很老道啊,看来这大夫医术不错” 他手上暗暗用劲,猛地一扯,将纱布扯开了些。 “嘶——!” 穆风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白了。 只见原本白净的纱布上,迅速渗出一抹鲜红的血迹。 刘丛见状,这才松开手,假意道歉。 “真是对不住了,怪我一时没注意,不小心扯到伤口了。” 穆风强忍着骂娘的冲动,咬牙挤出一抹笑。 “没事没事,刘管事也是关心在下。” 正说着话,一个扛着锄头的村民刚好路过。 他瞧见穆风龇牙咧嘴的样子,忍不住停下脚步搭话。 “穆东家,昨儿个你那作坊里那么大动静,可把大伙吓坏了。” “你都伤成这样了,怎么还在这儿坐着吹风啊?” 穆风叹了口气,无奈道:“接了活得赶订单啊,哪敢随便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