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林懋和魏冉,中间干脆隔着俩孩子,魔丸一般,林懋管着,生一肚子闷气。有电话进来,支开林懋,魏冉替他手管教逆子。一人挨了一通骂,都安生下来,乖乖吃饭。林懋回来,难得露出个笑,把随手摘的花递到魏冉手里。
吴因目光落回到穆北归和姜昂身上。
穆北归矫情,非要和姜昂依在一块儿,由着闺女和堂姐坐在一旁一会儿说一会儿笑。姜昂挂心孩子,提醒小姐儿俩吃饭。穆北归倒说,不爱吃就去玩儿,把哥哥妹妹都叫走,该大人喝点儿、说点儿小孩儿不该听的了。姜昂回头瞪他,他笑盈盈,凑上去说是上帝安排。
吴因忽然动容,觉得世间有情人千千万万种,爱与恨的成因和结果皆不同,唯独一样,众人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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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行中披星戴月到了庐山,瞧见蒋天奇兴冲冲忙里忙外,无奈看向吴因。
吴因笑笑,拉他坐下,问他饿不饿。听他说饿,吴因起身要去厨房给他拿夜宵。
沈行中拉住她,身子朝她靠,手拉着她的,一路颠簸劳碌缓解大半,多日望之不见的烦闷也荡然无存。
他说不着急,先这么着待一会儿,和他待一会儿。
这一待,该发的照片发出去,相熟的朋友找上来,等着的消息没有收到回复,酒却开了一瓶又一瓶。
吴因不碰酒,也不想沈行中多喝,拉着他悄悄躲去了院里。找个无人角落,还没说两句话,沈行中的手已经牢牢箍住她,唇也随即落下。
信息、电话、匆匆一面,都是传情,却又不足以传情。
只有抱住她,吻她头发、眼睛、鼻子、嘴,吻她耳朵、脖子、肩膀、手,再用自己的手一一安抚吻过的地方,才够表达,他多爱她。
吴因身上起了层薄汗,滑腻腻的。
她伸手,揉乱沈行中头发,看着他笑,笑过,又重重吻他。
终于分开发热发胀的唇瓣,吴因气喘,指尖在沈行中脖颈划几个圈儿,说有话要讲。
沈行中听过吴因同他讲了下午及晚餐时的所见所感,又听她说世间有情人千万种,但有一样大家都有,也好奇问她:“是什么?”
吴因把目光投向天顶的月亮,故意卖个关子:“我说过总行那个青年领导人计划吧。”
沈行中直起
身子,静静看她,嗯了一声,等她下文。
“我打算申请。”吴因说,“但这个计划要先去日内瓦待两年,然后派回亚太,可能在香港,也可能是北京或上海。”
吃过晚餐,她点开了邮件,读完里头一字一句,已经做下决定。
沈行中仍是嗯一声,没有更多的话。
吴因抬眸看向他,知道他在想什么,伸手戳戳他的脸:“我老板头回跟我说的时候,我下意识想去,因为打算逃避。”
沈行中眸光闪烁,也看她,问:“逃避我?还是逃避我们住在一块儿这件事?”
“都有。”吴因不打算欺瞒,和他坦白道,“那时我想,与其住在一起之后又相看生厌,不如我先跑。到时或许还有异地的滤镜,还能把最好的一面留给彼此。”
沈行中长长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摇头,想说她不知哪儿来的无稽念头,却被吴因打断。
“你说要坦诚,我就把我想的告诉你。你不要急着下定论,听我说完,好不好?”
“……好。”沈行中的胳膊环住她,点头应下。
“我经常觉得不踏实,更害怕,怕幸福不长存,怕有一天又毫无征兆地吵到分开。我们越好,我心里的警铃就越响。”
“所以我想,做点儿什么,胜过以前就可以不再重蹈覆辙。”吴因抿抿嘴,组织好语言,“可怎么才能胜过以前?我以为是和过去全不一样。”
“在伦敦我们住在一起,我总是等你,等不到你就和你吵架,和自己过不去。我想现在只要不再和伦敦一样,我就赢了。我们不要住在一起,不要把彼此绑在身边,我就赢了。”
回答吴因的是沈行中的一声叹息,他显然有话想说,却记着承诺,闭嘴,只深深看着她。
“可今天我想明白,伦敦不是答案。”吴因靠进他怀里,耳朵贴着他胸口,听他有序的心跳,“伦敦是去掉错误答案的提示。”
沈行中的心跳快了些。
“世上那么多人,感情不总一帆风顺,屋里那些人各个情路比我们还坎坷,但他们都有好结局,因为他们不跟过去较劲。”
没从蒋天奇那儿听完的故事,裴由简偷偷给吴因同步完成,她唏嘘过后,更坚定想法。
“我总记着过去,总和过去较劲,以至于腾不出手去看将来。”吴因深吸口气,再开口,已不再退缩,“心是激流,从来都是向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