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唇间溢出一声轻叹。
她露出个笑,挑衅、鄙夷、胜券在握。
耳边又响起她的牙齿滑过唇瓣的声音。
啵。
沈惟中闷哼一声,下巴扬起,头深深陷入枕头里。
黑暗中,他听见自己的喘息,急促、剧烈,和从未意识到的卑劣。
他在想,如果舌头伸进去会怎么样,她的唇会在哪里,她的手会在哪里,他又会在哪里?
她说得对,他不是个好东西。
沈惟中呼吸愈发重了,床在晃,墙也在晃,营地在晃,她也在晃。
肩膀发力死死抵住床板的那一刻,晃动停下来,手也停下来。
另一只手上缠着的链子已经滚烫,十字架深深嵌进手心,留下难以抹除的痕迹。
他忏悔,因为他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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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年底,北京下大雪。
雪片压弯屋后四十四棵死涩柿子树的树枝,积雪整块砸下来,把裴由简吵醒了。
她起床,站到临街的窗前,拿手指抹开窗户上的雾气。冷凝水落下,一条一条的。
还是清晨,西绦胡同街面儿上没人,冷冷清清的。她目光落在地上,沉吟片刻,笑了起来。
把自己裹进大衣里,又套上靴子,裴由简出了门。
寒风迎面扑来,她跺实门口已经被踩化了的雪
,往胡同口去。地上有清晰脚印,她踩着脚印走。
脚印步幅很大,裴由简走着走着就开始蹦。
到胡同口,她看到那个身姿挺拔的高大男人,面对她站着,头发上落雪,脸被冻得有点儿红,和她差不多。
面前脚印只剩一对儿,再远就是他的鞋,于是裴由简不蹦了,停下来仔细看他。
沈惟中也看着她,下巴微含,朝后退了半步。
裴由简笑起来,觉得沈团长好像学了些东西。
蓄力蹦过去,又多跳一下,她落在他刚才站的地方,离他十几公分。
沈惟中的手下意识从口袋里拿出来,虚扶住她的胳膊,看她站稳,手又要放回去。
裴由简拉过他的手,环在自己腰上。
还是差点儿意思,还得学。
“怎么打门口过又不进来?”她没打算问沈惟中怎么找着她家的,她现在为穆北归工作,沈惟中自然能找到她。
“去买点儿东西。”沈惟中稍稍倾身,又笼紧她一些,挡住凛冽的风。
“买什么?”裴由简朝他大衣口袋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