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中亦如此,静静看她,在镜子中与她四目相对。
电梯停下,吴因率先走出去,又停步等沈行中,再问他一遍:“为什么?”
沈行中耸耸肩,打开楼道尽头的门,屋里已灯火通明、家私俱全,只是几个箱子摞在门廊还没拆开。
似足几年前他在希斯罗接到吴因后,向她展示新家的模样。
“我换工作,新公司在上海。”他说,手已勾住吴因的手指。
吴因点点头,把手抽出来,走进屋子,看一圈落地玻璃和玻璃外鸦青色的浦江两岸,听见沈行中关上门,才施施然转身。
她说,我要去香港了。
时光到底不能倒回了。
她简单几个字出口,独自开三千多公里,赶在今天到上海的疲惫此时全部翻涌上来,打得沈行中动弹不得。
他撑口气,靠在沙发背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拉着吴因,很暖,现在空空如也,指尖冰凉。
吴因叹口气,也坐到他身边,问他:“干嘛从星立辞职?”
沈行中半抬起头,用眼尾看她,也叹口气,说:“之前就说过我会来上海。”
他一说,吴因就想起来。近视眼手术后他确实激愤,说她是他唯一的贪心,说会来上海工作、生活,投奔她,重新开始。
可她没答应,她怎么可能答应。
“其实更早之前我就这么打算。”沈行中说,“去年春天在江边见你那回,我就是来上海谈新工作的。”
吴因嘴唇动了动,她没想到沈行中这么早就做打算。
“回北京之后我就提了离职。”沈行中说,“陈冶秋没同意,不放我走。”
陈冶秋尊重专业、信任他,尽管因为他是凤衡的人而和他不对付,到底还是不肯轻易让他离开的。
沈行中给出过很多替代方案,又亲自为星立找继任者,拉锯了半年多,大概不能再无视市场上的流言蜚语,又大概是被人说服,陈冶秋总算松了口。
他同意沈行中的合同年底结束,只要再做一季度顾问过度,来年四月可以正式离开。
收到正式邮件那天,沈行中如释重负,脚步轻得似能飞起来。
于是,他真的起飞,晚上到了上海,只为提前见吴因一面。
但那次他没告诉吴因他当时的决定,一来事以密成,没落听的事儿暂不可说,二来他看到了吴万诚和吴因在一块儿。
被他们的关系刺激,沈行中打算推翻原有安排,更快些来上海。
“现在他同意我不再做顾问,年后我会直接入职新行……”沈行中自嘲地笑一声,手在脸上抹过,“可你又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