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因也在刘雪梅怀里哭了,哭得厉害。
刘雪梅像刚做母亲时抱着新生哭啼的孩子,脸贴着她的,半哭半笑说:“怎么这么委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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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市区禁烟花爆竹,到午夜,死城一样。
刘雪梅和吴岞哭过一场,熬不到点儿,已早早睡觉,客厅就留吴因一个人坐着。
她想,往后每天大概也是这光景了,父母寂寞,她也是。
她难免此时生出后悔。
向吴万诚提出想法时,她想过自己、想过吴万诚、想过曲径,甚至想过aanda,好吧,也算想起过沈行中,但就是没想过父母。
爱他们,但也本能地不断远离他们,吴因觉得自己再虚伪不过。
她冲动翻出吴万诚的号码,想给他打过去,说算
了,不去香港,她留在上海求出路也行。
可比吴万诚号码更快出现的,是thon&liens的邮件。
伦敦办公室发来的,祝福大中华区过中国年的同事们新年快乐,来年期待大家与t&l携手更进一步。
吴因盯着邮件里的「hongkong」字样,越看越觉得与自己联系千丝万缕。
曾经香港于她是冒着雨的牵手前行,是被海风吹软的头发和心,是摩天轮里逐渐涌现的彷徨和机场久久沉默的拥抱。
以后呢?
会是金钟后半夜才落锁的办公室,是在山顶眺望的半山半港风貌,是坡道上停不住的脚步和由她签字具名的交易文件。
以前是两个人的,现在全属于她。
脑海中忽有烈烈鼓声,吴因仔细听,才发现是火车开动时的声音,蒸汽机车,轮子联动,极速驶向前方。
吴因关掉邮箱,一时的情怯退去,换满腔期待。
手机屏幕逐渐暗淡,完全熄灭前却骤然亮起,一个消息发来,像是很急。
吴因点开,惊讶发现来信人是沈行中。
「过年好。」
只三个字。
她眨眨眼睛,又看一遍,才慢慢打了同样的话回他。
「在干嘛?」他又问。
「没干嘛。」吴因回。
「你爸妈呢?」他问个没完。
「睡觉。」
「下楼。」他不问了,直接要求。
吴因一激灵,趴到窗口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