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到吴万诚这儿却不同,他并没有给吴因察觉风吹草动的机会,争执过后,一切平静地如报告上不曾答复过的批注。
只是吴万诚不动,吴因也不动。工作与闲谈,一切照旧,比吴万诚预估更沉得住气。
过到最忙的周四,熬到午夜,吴因提交完断断续续写了一周的报告,实在头晕眼花,倚着格子间的挡板眯了沉沉一觉。
醒来时,吴万诚已经拖了椅子坐在她桌边。
昏暗灯光下,他戴着眼镜,细细看手里的pad,pad里是她的报告。
到香港去
吴万诚感觉到吴因动了,抬头看她。
这几天他没找过吴因,一来仍介意她问不该问的问题,二来除了赞她聪明,他不知道找她说什么。
“你不是早下班了?”吴因懒懒转了转脖子,声音有点儿哑。
“应酬完先看到你这份报告,打算返office改。”吴万诚盯她一会儿,才开口。
“大家都走了,只有你以所为家。”吴因笑笑,像已经不介意多日前的龃龉。
吴万诚也当两人未争执过,问起工作:“epc项目,金珂说要换中资所?”
“是,原本那家律所质量控制不行,出现重大纰漏,他们正在紧急招标引入新的。”吴因边说边打开邮件,刷新一遍,还没有金珂的消息。
也多亏银行那儿出了状况,不然她也实在挤不出时间把手头上的报告写完。
“其实不多关我们的事。”吴万诚说。
“是。”吴因点头,“等他们换新的律所,我们再开个会align一下进度就行。”
“那你这边进度怎么样?”吴万诚又问,边看她神情。
除了面带倦色,她没什么不同,似乎真不计较。
吴万诚又有些不悦,好像只有他在计较。
“授信协议我已经审完一遍,昨天晚上发给wills复核,epc合同还在对比最新版本的fidic银皮书,独立保函问题我有初步想法,但中国法意见还需要和新定的中资所沟通。”
“有遇到什么困难?”吴万诚瞄了眼吴因一张一合的嘴,眸子又抬高几寸,看向她的眼睛。
“没有。”吴因回答得干脆,“我有问题都请教wills,况且这次不涉及谈判,说明贷款人地位占优,省了很多沟通上的麻烦和决策上的问题。”
吴万诚点下头,没再说什么。
办公室只这一隅亮灯,光晕围住他们,把语言照得多余。
吴因也因此沉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