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准备下班赴约时,他又瞧见从行长办公室谈完事儿出来的沈行中,更是大腿一拍,连拖带拽把这个后生也叫上,一块儿去了江边餐厅。
“就是老没人逗闷子,老头儿寂寞了。”席间,蒋天奇咧着嘴朝有点儿待不住的沈行中乐,劝他,“咱兹当进了白马会所,陪老头儿乐一乐。我呢,能跟我爸交差,你呢……当然,监管和同业的人脉你够用,但这儿不还白搭一大闺女呢么,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沈行中瞧着这自来熟的刑警,又瞧瞧对面说得吐沫横飞的老头儿、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年轻女孩儿和孩儿她妈,叹口气。
来者不善,浪费时间。
“你自己有这心思就自己上。”沈行中垂下眸子,手指在桌布上点着。
“天地良心,我都结婚了!”蒋天奇立刻举手表示自己誓死效忠孟了了,“人那是看你青年才俊又未婚未育的,有心给你当老丈人,一片好心不是。”
对面老头儿又一次提杯,俩人闭了嘴,跟着举杯。无奈老头儿场面话多,杯子一时半会儿放不下,沈行中和蒋天奇都开始走神。
“哥们儿,有一事儿事先跟你确认一下。”蒋天奇撞撞沈行中胳膊,悄悄问他。
沈行中看他表情严肃,问他:“什么?”
“你有女朋友了吗?地上的那种。别老爷子费半天劲,您给来一混迹underground多年,这多伤老头儿老太太和小姐姐的心不是。”蒋天奇说着,又扁扁嘴分析沈行中,“其实吧,以我看人的经验,你这样儿不会寡着,要不就是有数个女朋友,要不就是姐姐妹妹大姨儿老姑啥的,都能处,但都不算女朋友,你是哪一种?”
沈行中不想理他,率先举杯喝完。
蒋天奇也赶紧跟着一口闷,酒液顺着喉咙流下,他嘶了一声,又搡搡沈行中:“听老头儿说你爸也在中联办,我跟你提几个人儿,你看看认不认识。要是认识,那咱就都是朋友,以后一块儿喝酒是不是挺好?”
“不认识。”沈行中说。
“我还没问呢。”蒋天奇说着又要盘道儿,“海淀的……”
“不认识。”沈行中放下杯子。
“得。”蒋天奇点头,不用劝,再干一杯,想想还是有好奇心,舔着脸又问,“哥们儿,最后请教你个事儿。”
沈行中瞥他,不甚感冒他还能问出什么来。
“你干金融的,衬衣外头怎么不穿背心儿啊?”
沈行中觉得自己直觉是对的,这人能干上刑警队长,应该花了不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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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花园的落地窗被推开,沈行中深呼吸着走出去,怎么想都认为不该继续待着。
一屋子精神病,蒋天奇最甚。
到屋外,春末的江风泛着凉意吹到岸上,打落的樱花都带着湿气。
透过气,他拿出手机,试着发个消息,恰巧一片樱花花瓣落在屏幕上,与红色叹号同时回复他。
沈行中冷哼一声,吹掉花瓣,收了手机,随意四下瞧瞧。
或许是天意,吹风的他就这么看到了小道旁正抬头望二楼的吴因。
一晚上的如坐针毡似乎有了道理。
按捺下悸动,沈行中确认是她,几步过去。
到身边,见吴因仍抬头盯着高处,他也下意识仰望。
“曲径……?”他意外看到那两个靠在玻璃上独自说话的人,以及他们躲过一屋子人目光,背在身后十指紧扣的手,“和……梁莹?”
吴因对那两个人、那两只手似乎并不吃惊,却被沈行中突然的现身吓到。
她退开半步,看到沈行中眼里的讥讽,眉一拧,局促地又退半步,脚跟踩到路沿,身子一斜。
沈行中抬手去扶,吴因已按住栏杆、稳住身形。
他又讨没趣,手悻悻放下:“才过多久,这么生分?”
那天的大雨好像又砸向她,砸出一身的鱼死网破,吴因别开脸,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风又拂面,吹落她额角沁出的汗珠。
沈行中注意到她这一身行头和半湿的背心,摇摇头,脱了外套给她。
仍是那件油蜡的外衣,防风挡雨,他依旧和在伦敦时一样。
外套在空中被吴因拍掉,没接,她转身要跑。
沈行中无奈,一手接衣服,一手用力扽住吴因,往回拉。
树丛阴影包裹住他们时,沈行中已把吴因抵在墙上,体温透过衣料传导:“跑什么。”
外套又回到吴因身上,她推不开,只好披着,果然满身沈行中的味道。
背重新抵上粗粝砖墙,吴因答非所问:“真巧。”
“真巧。”沈行中却看向楼上,说的是曲径,“手怎么拉上的?”
“没什么新鲜的。”吴因耸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