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一**外时间,乐乐。”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帮着吴乐稳定心神,将所有注意力都专注到手术中。
整个过程,吴乐都配合得很好,没有出现差错。
白底黑字的表述和数字,让并没有身处其中的人始终都会觉得有些踩不到底的飘忽。可当意外降临到每一个渺小的人身上时,残酷与困顿却真实得让人喘不过气。
结束手术的时候,陆洋看着吴乐摘下口罩後已经被咬出血痕的嘴唇,也许就是忍耐眼泪时留下的痕迹。
有时候成长和蜕变就是在这样锥心刻骨的情况下,在某一次短暂的心颤间于极致的剧痛下完成的。
寒冬真的要来了。
术後,颜瑶在监护室里确认过患者情况稳定,留下了吴乐,把她带回了办公室。
现在对于小姑娘来说,也许有人陪伴能好受很多。
陆洋在凌晨四点半疲惫地走到自己的值班室里,身上有些湿冷,即便是盖着羽绒服,都还是冷得一直打颤。他有些无力地瘫坐在了椅子上,手机放在旁边的桌台,隐约的传来一声振动。
是林远琛发来的微信,告知了一声行程有变,他可能会提前到除夕前回来。
出差行程紧凑,手术指导交流和学术报告会议时间安排交错在一起,林远琛一直都很忙,中间陆洋有发过去一些关于新术式论文的提问,林远琛好几次都是要过一阵子才挤得出时间回复。
想到老师忙碌,陆洋也不想过多打扰,加上自己现在也是连轴转,联系的时间就更少了。
但现在陆洋也顾不得会不会打扰,手机就拨通了林远琛的电话。
几秒的等待後,老师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喂,陆洋。”
这一刻甚至都有淡淡地泪意涌上了陆洋的眼眶,在细微的停顿後,他才稳了稳声音回答道。
“老师。”
也许是猜到了陆洋现在打过来,一定是遇到了些什麽事,心情和状态并不是很好,林远琛并没有询问,而是缓缓开口叮嘱着。
“事情你应该也有耳闻了,医院内部应该也开了很多会,你好好做好工作,也不用慌,有什麽事情都及时跟几位主任报告,等我回去。”
“。。。是。”
声音即便是偶尔有信号波动的电流声,也丝毫影响不了传递的力量感。
“接下来应该会有一端比较辛苦的时间,事态其实。。。。。。真的很严重了,但不用担心,把自己该做的做好就行了。”
“。。。是,我知道了。”
“陆洋。”
林远琛突然叫了他一句,然後安静了一下後才问了一句。
“是不是觉得害怕了?”
陆洋靠着椅子的靠背,深深地呼吸着,闭着眼睛缓缓说道。
“没有,我没害怕。”
林远琛的呼吸很重仿佛就在耳边,就像是他正在面前说话一样,陆洋擦了擦不知道什麽时候湿润了的眼睛,仿佛是怕对方不相信,想让他放心一般,又重复了一遍。
“老师,我没有觉得害怕,我会把事情都做好的。”
叹气的声音有些缥缈,甚至隐隐约约能听到两声咳嗽,但林远琛依然温和笃定地回答道。
“好,那就好。”
但所有的一切都将翻天覆地的真实感,还是随着时间走到了2020年1月份下旬的门口而更加清晰。
新闻消息开始像是爆炸一般地占满了视线,地铁公交上的屏幕,医院每个病房的电视里,打开手机刷开微博,目光所及的每一处都是对这次突发肺炎疫情的讨论。
医院门口的几家药店里,口罩已经开始缺货了,每个大门门口的进出管控也明显严格了起来。
这一天,窗外的天色阴沉,陆洋被闫怀峥留在了办公室里。
闫怀峥静默了一会儿,还是将自己刚知道不久的消息带给了陆洋。
林远琛昨天因为旧伤突发不适入院了,现在正在他父亲工作的医院里修养。
“本来因为疫情的原因,他的行程时间就做了压缩,想要早点回来,所以比预定的要忙很多,最近又参加了几个紧急会议,这几天估计都没怎麽好好睡过觉,身体有些扛不住。”
闫怀峥说着,看着陆洋一瞬间苍白了的脸色,也有些不忍。
“他本来是想说没什麽事也没必要告诉你,但我觉得该让你知道,不过他现在情况稳定的确没大碍,就是太操劳了,你也不用太担心。”
话音一转,闫怀峥本就严肃的神情更加郑重了几分。
“留你下来,是有另一件事要问你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