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挺遗憾的,在藏区没有待很久,身体太弱了三天两头的生病,所以,我很佩服吴航。”
成熟不知道从何说起,但那段时间对于江述宁来说,的确是非常消沉的一段日子。
想到这里,脸上虽然有笑,但色彩也黯淡了几分。
两个人在不痛不痒,保持着分寸的聊天里把饭吃完。
从饭堂出来,看到外头已经连绵不断的雨,闫怀峥自己有开车来,便提出了顺路送江述宁。
没有拒绝,江述宁在上车的时候,视线移到了挂在车头行车记录仪後方的挂饰,那是一个很朴素的模样,是杭州东站汽配城市场,或是周边小商品市场里随处可见的东西。
你以後买了车,照顾照顾我们家的生意啊。
批发价算给我就买。
啧,那你是能买个百八十件?
那算了。
切。
“等过了中秋,慢慢就要冷了。”
闫怀峥在等红灯的时候突然说了一句,江述宁闻言看了一眼窗外阴郁的天。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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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电话打来时有些不凑巧,陆洋看了一眼震动着的手机屏幕,就把电话摁掉回了个短信。
术後的方案讨论会还在继续,是下午手术的病人,年事已高,送进心脏外科监护室之後关于後续治疗有很多需要探讨的地方。
三,四位主任医师还有几名主治和住院医挤在小会议室里,林远琛听着CSICU的主任医生讲着自己的用药方案,一直皱着眉头,也在斟酌思考。
陆洋等到快十一点才有时间给母亲回拨了电话过去,对于母亲打电话给自己的原因心里有数,所以心情难免也有些紧张。
母亲的声音在电话里面听起来还是很明朗的。
“刚才在忙吗?”
“嗯,怎麽样,报告?”
有了细微的停顿,但是母亲很快就回答道,“还要做很多检查,医生说先吃药,然後再做诊刮看情况,再考虑手术。”
“把报告发给我吧。”
“不用担心,没什麽事的,有病就治嘛,对吧。”
母亲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安慰,像是为了缓和她的情绪一样,语气温和带着安抚。
但是陆洋站在安全出口外的楼道里,安静又空旷的空间只让他的心一分一分地沉降下去。
“没什麽事你就把报告发给我啊!”
吼的声音很大,楼道里都是回音。
母亲似乎有些错愕,在话筒的另一边久久没有说话。
陆洋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在下一刻其实已经後悔了,但是亲人之间很多时候一句对不起就是很难讲出口,他慢慢地蹲下,鼓着嘴缓缓呼出一口气,也努力柔和了语气。
“你先把病理报告发给我,我看一下,起码让我知道是怎麽回事。。。。。。”
“你知道是怎麽回事,然後呢?你能现在放下工作回来吗?你爸爸身体也不好,我难道能放他一个人忙,自己去看病?而且就算你回来了,又能怎麽样呢?”
即便是带着质问的意味,但是母亲还是没有舍得说苛责他的话语,很快又转变回了态度。
“爸爸妈妈都不想成为你的负担,阿妈的年纪也到了,生病是正常的,你自己也是医生,怎麽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呢?”
说是这样说,但是又有谁能够做到真正豁达呢?
越聊下去,母亲的声音也微微的透露出一丝颤抖。
“现在其实也没有方便到哪里去,一全套检查做下来得七八千块钱呢,还得等,没那麽快。”
“而且如果到时候真的要手术,我想还是在这里做吧,你爸爸在人民医院有认识的人,事情都比较好办。”
“你那个医院名气那麽大,哪里是那麽好弄床位的,你不要为了这个去跟别人低头,欠人情是最难还的,我又是你妈,到时候别人有什麽事情找你还,你连推脱都推脱不了。”
“没事的,洋洋,没事。”
蹲在楼道里,即便是电话已经挂断很久,陆洋也没有站起来。
眼睛一直睁大着,有眼泪不断的从眼眶里涌出来怎麽擦也擦不干净,不停的往下滴着,没有声音。
不断累积的压力和自责,不停地迫近各种糟糕的可能和未来,一桩桩,一件件都在脑海里放大。
蹲的时间长了,双腿麻痹,连站起来都变得困难。
这一刻,他只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法洛四联症的患者,只能长时间的蹲踞换到一丝丝入肺的氧气,一旦站起来就会被缺氧扼住喉咙,头晕目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