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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算去看看。　　踩着楼梯上去，脚步声放得轻，走廊铺着地毯，踩上去没什么声音。　　乔正初的卧室门没关严，留了一道一掌宽的缝，暖色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　　顾晓声走过去，抬手想推门喊人，手搭上门板的时候视线先探了进去。　　沙发上的两个人叠在一起，林听白微微前倾，一只手撑着沙发靠背，另一只手扶着乔正初的脸。　　乔正初仰着头，扣子系到了最上面一颗，但领口被扯得有些歪。　　两个人距离近到几乎没有缝隙，动作不算激烈，但那种亲密的姿态让顾晓声一眼就看明白了。　　他的脑子嗡了一下，脸从耳根烧到脖子，整个人像被烫了一下。　　他慌不择路地往后退了一步，转身就往楼梯口走，步子快得差点踩到自己的鞋帮。　　管家正站在楼梯转角守着，看见顾晓声才上去没一会儿就下来了，不明所以：“少爷那边好了吗？”　　“啊、没。”顾晓声眼神躲了一下，视线往旁边飘，下巴绷着，嘴里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三步并两步地下楼，逃也似的钻进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他拧开水龙头，捧了冷水往脸上泼。　　凉水激在皮肤上，热度退了一些，但脑子里那些画面还在转。　　林听白和小叔，他们怎么会？他对着镜子站了好一会儿，水滴顺着下巴滴到洗手台台面上。　　他想起了很多之前没在意的细节。　　各种宴会上两个人总是同进同出，活动安排永远挨在一起，林听白蹲下去给小叔系鞋带的那次，当时还以为林听白是故意和他作对。　　那时候其实已经有预兆了，只是他没往那方面想。　　客厅里，潘星澜一个人坐着。　　顾晓声从里面出来，头发前面湿了一截，鬓角还挂着水珠。　　潘星澜问：“怎么了？”　　顾晓声走到沙发旁边，站了两秒，然后弯下腰，压着声音问：“我小叔最近有什么不对劲吗？”　　潘星澜看着他的表情变化，心里已经转过一圈了。　　顾晓声刚才上楼的时间不长，下来之后又是这副反应，应该是撞见了什么。　　他回想了一下今晚饭桌上和车里那几个人的相处，林听白和乔正初之间那种氛围，旁人很难融入进去。　　“你指的，是和乔先生走得很近？”潘星澜说。　　顾晓声瞳孔放大，他看着潘星澜那个“我就知道”的表情，张嘴道：“你早就知道了！”　　“小点声。”潘星澜往楼梯口看了一眼，没有人下来。　　他看着顾晓声，眼神里有无奈。　　顾晓声用手捂着嘴巴，站在沙发前又过了几秒，才把手机掏出来。　　他点开和乔正初的聊天框，手指飞快地打了行字：小叔，我先走了，明天再来。　　——　　一吻结束，乔正初刚换的衬衫领口翻了一边，袖子也皱了几道褶，下摆从裤腰里脱出来半截。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样子，抬起头盯着林听白，眼神压着往下，带着警告的意味。　　但那一眼看过去实在没什么威慑力，反倒像在虚张声势。　　林听白往后退了半步，站直了，理了理袖口，特别有绅士风度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乔正初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啧了一声。　　这时候才道歉，虚伪。　　他没接话，转身出了偏厅，去隔壁衣帽间重新拿了一套睡衣换上。　　出来的时候林听白还在原地，乔正初没看他，直接往门口走，说“下楼了”。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客厅灯亮着，电视已经关了，茶几上的杯碟收走了，沙发上没人。　　潘星澜和顾晓声都不在。　　乔正初扫了一圈，看向站在楼梯口旁边的陈伯。　　陈伯上前一步说：“晓声少爷说学校有事情，就先走了，让我给您转告一声。”　　乔正初点了下头，表示知道了。　　陈伯又问：“少爷的药吃了吗？”　　这不是一个好问题。　　乔正初想到刚才在楼上被喂药的那一幕。　　他的手从背后绕过去，摸到林听白的腰侧狠狠掐了一下。　　林听白面色不变，语气平稳地替他说了：“刚看着他吃下了。”　　陈伯欣慰地点了点头，没再两人面前晃悠，转身往厨房方向去了。　　下午，乔正初要去公司。　　林听白原本计划好了这一下午的时间，打算和乔正初好好待着，但显然这个愿望落空了。　　“公司的事拖了很久了。”乔正初站在车边，拉开车门前看了眼对方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抛下对象不管的渣男，他对林听白说，“下次再约你，回见。”　　林听白看着他上了车，车门关上，尾灯亮了一下，车子驶出庭院。　　他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打算回去收拾人。　　接下来的半个月，乔正初处理了海蓝科技的各项事宜。　　公司的账目、项目进度、几个正在走流程的合同，全部过了一遍。　　何康成那边最近老实了不少，没有新的动作。　　乔正初原本打算等手头的事情松一些再去找他谈，没想到何康成主动来了。　　他带了只文件袋，到了乔正初的办公室，没有提前预约，但乔正初让前台放他上来了。　　何康成进门之后把文件袋放在办公桌上，眼下遮不住的青色，他说：“这里面是当年的资料，有一份车载数据和一份监控记录，正初可以看看。”　　乔正初打开文件袋，抽了几页出来翻了翻。　　他原本以为何康成没安好心，但在看到那些数据之后，又改变了想法。　　这些数据和他之前解密出来的那份基本吻合，时间线、车速、刹车点，都对得上。　　何康成为什么要主动交出来？　　“这些东西，是小顾总让我交给你的。”何康成说。　　乔正初放下文件，抬眼看他：“他和你说了什么？”　　他不觉得何康成能这么轻易松口，“还是，承诺了你什么？”　　心疼　　何康成神色动了一下，犹豫了几秒才开口：“a国那边的事情，还请乔总高抬贵手，我妹妹她是无辜的。”　　乔正初的脸色沉了下来。　　何康成的妹妹在a国，顾明卓手里捏着这条线。　　他没想到对方消息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顾晓声会掺和进来。　　顾晓声是不是皮痒了？　　何康成见乔正初脸色不好，连忙补了一句：“小顾总只是知道你在调查我，我手底下那些东西，没什么可隐瞒的，查一查都知道。”　　乔正初没立刻接话。　　他看着何康成那张略显憔悴的脸，问：“你来晚了。”　　不管顾晓声当时给了他什么承诺，让他心甘情愿供出这些资料，乔正初现在不是很关心。　　何康成沉默了会儿，才开口：“正初啊，我知道后果，只是不甘愿被这么利用下去。如今云城有你们在，我没什么可担心的。”　　他的语气平淡，这番话想了很久，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乔正初转了个话题：“等会儿要去找他？”　　“是。”何康成说。　　“帮我带一样东西。”乔正初拉开办公桌右手边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只深蓝色的绒面盒子。　　这东西他回来当天就想给顾晓声了，只是人走了没来得及送。　　车到了有一段时间了，这会儿送过去也行。　　何康成接过来，说：“我一定带到。”　　等人走后，乔正初坐在办公桌前把文件袋里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　　除了车载数据和监控记录，还有厚厚一沓纸，是顾明卓这十几年出入境的记录，密密麻麻列了表格，每次出入境对应的时间、航班号、目的地都有。　　旁边另附了一张单子，是顾明卓联系过的陌生电话号码，每个电话后面都标注了ip地址。　　其中，好几个地址指向海城。　　何康成也并非完全信任顾明卓，否则不会留这么一手。　　乔正初把资料理整齐，重新装进文件袋。　　他坐了一会儿，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脱离自己的掌控。　　顾晓声是什么时候和何康成搭上的？还是说，仅仅是他在云城的这段时间？　　乔正初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书世界里的顾晓声，确实已经开始潜伏了。　　他揉了揉眉心，挺好。　　　　另一边，顾晓声在等何康成的回复。　　何康成到了顾晓声住的公寓，把带去的盒子转交之后，顾晓声留他坐下来喝了杯茶，问了几句乔正初的反应。　　“小叔他没说什么？”顾晓声端着茶杯坐在对面。　　“没有，只问了你给了我什么。”何康成实话实说。　　“没生气？”　　“没有，其他的也没多问。”　　“何叔你怎么回的？”